窦嬷嬷是秦木槿的陪嫁姑姑,与枕书一样,一直跟在阮阑汐身边,陪她长大。
前世顾知行再次求娶时,窦嬷嬷也曾阻止她出嫁过。
她那时真是昏头,竟还以为窦嬷嬷心思不正,见不得她嫁得如意郎君,将她彻底赶出了京城。
眼盲心瞎,忠奸不辨!
“老奴不委屈,倒是小姐您,这几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窦嬷嬷连忙摇头,拉住阮阑汐的手。
她虽一直在外,可府上的动向也有关注。
不知为何,今夜所见小姐,一反常态。
不过小姐能将心思从顾知行身上抽离,不再执着于他,便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我被土匪绑架导致坠崖,可天子脚下近十年未闹过匪患,我怀疑这匪非匪,此事也是有心之人故意安排。”
“如今我身边仅有枕书一人可用,不知嬷嬷可愿重回我身边?”
阮阑汐郑重且严肃的话,让窦嬷嬷心惊一瞬。
她微微转头瞥了瞥曲巍,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又是绑架坠崖;又是曲巍欲行不轨,小姐待在阮家确实危机重重。
“小姐若有用得到老奴的地方,老奴万死不辞。”
比起在后宅里跟这些丫鬟婆子钩心斗角,窦嬷嬷倒是宁愿在外经商。
但如今小姐有难,就算是为了完成二爷、夫人的嘱托,她也要护好小姐。
“小姐,曲巍该怎么办?”一旁的枕书提醒道。
阮阑汐扫了一眼被曲巍破坏的窗子,“你去前院通报,就说曲家郎君不知何故来祠堂翻窗,不慎跌倒,昏迷不醒。”
他半夜私闯阮家祠堂,就算自己真的伤了他,也是自保,官府无法判她罪,顶多便是彻底跟大房结下梁子。
枕书走后,阮阑汐也先让窦嬷嬷回二房院子。
若让大房的人看到窦嬷嬷在,曲巍摔倒昏迷的解释便立不住了。
不多时,曲红带着府医风风火火赶来。
因涉及祠堂,阮老夫人也跟着来了。
阮阑汐装作一副被吓破胆的模样,哆哆嗦嗦躲在供桌后,有人进来,才堪堪走出。
见她这副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连阮老夫人身边的侍女,都毫不掩饰地似笑非笑。
“巍哥儿,巍哥儿……”
曲红担忧地拍了拍曲巍,见曲巍没有丝毫反应,怒瞪阮阑汐。
“汐汐,你表兄到底怎么了?”
她声音不大,却仿佛已经确定就是阮阑汐害的曲巍。
阮阑汐抬手,“大伯母可以先看看窗子,他弄坏的。”
曲红心虚地闭了嘴。
府医在曲巍身上扎了几针,最后一根针落,他猛地惊醒,如看见鬼了一样在屋子里四处寻找。
寻了一圈,没见到自己想找的人后,他将火气全部朝着阮阑汐撒出。
曲巍怒指阮阑汐,“那老太婆呢?我听你喊她窦嬷嬷,让她给本少爷滚出来,她打了我,今天我非也得打死她不可!”
阮阑汐不紧不慢笑了笑,“曲郎君真能说笑,这祠堂一直就只有我与枕书二人,你擅闯我阮家祠堂也就罢了,还非要翻窗进来。”
“还不是你把门锁了,害我只能翻窗!”曲巍说话向来不过脑。
曲红听了他这话,心里都急得团团转了。
这不就是不打自招擅闯祠堂?
她用胳膊肘捅了曲巍一下,让他赶紧闭嘴。
“巍哥儿一向懂规矩,听说汐汐被罚跪,心疼她,特来看看,绝不可能擅闯祠堂。”
“我知道了,定是汐汐不想罚跪,特意找来窦嬷嬷闹出这么一场。”
“汐汐,你在祠堂耐不住寂寞,我们都理解,但你这样对你表兄出手,叫伯母好生伤心。”
曲红凭空捏造。
她上下嘴唇一碰,又给阮阑汐扣了一顶不识好人心的帽子。
早晚都要撕破脸的,阮阑汐也懒得再维持表面的和平,委屈自己了。
“大伯母讲这话要有证据,窦嬷嬷可不在这儿。”
“欲加之罪,大伯母可敢对着我父母的排位发誓,曲巍来祠堂绝无其他意图?”
曲红姑侄还不甘心地想再说些什么。
阮阑汐搬出自己父母,阮老夫人也只好出声:“好了!顾世子还在前院,此事不管谁对谁错,不予追究。”
她混浊的老眼扫了一眼二房夫妻的排位,总感觉今日的阮阑汐有些邪性。
望着曲家姑侄挫败离去的背影,阮阑汐颇为满意。
次日天亮,罚跪解除,阮阑汐回到二房院子稍作修整后,窦嬷嬷带她院中的小厨房。
这小厨房,也就是窦嬷嬷还在时才会用。阮阑汐和枕书都不会做饭,院中伺候的丫鬟们,个个懒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没人用过厨房,一直荒废两年。
阮阑汐猜到了窦嬷嬷带她来此的用意。
“窦嬷嬷,我母亲留下的蛊毒之术,应藏于此吧?”
窦嬷嬷欣慰点头,给了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给她。
“昨日大夫人和老夫人来后的事,老奴都听枕书说了,我们小姐是真的成长了不少。”
“此物是您母亲交给老奴保管的,老奴觉得,现在是时候交给您了。”
“枕书,你在外把风,不许任何人进来!”
她搞得神秘兮兮的。
枕书一头雾水,但阮阑汐颇为期待。
母亲当年下毒、控蛊的那些东西,看来是被她藏在了小厨房。
多么讽刺,若无前世从顾知行那里得知母亲的身份,她永远不知自己的血液也能解百毒、御百蛊。
灶台下有个极其隐秘的机关,漆黑无光的地下室里,堆放着无数瓶瓶罐罐。
她知道,这些不起眼的破烂里,装着顾知行说的那些蛊虫,也是她复仇必备,且无人能抢走的“武器”。
她打开其中之一,窦嬷嬷举着蜡烛过来照亮。
一只活的蜈蚣,正冲着她搔首弄姿,摆动身体。
“小姐滴一滴血进去。”窦嬷嬷提醒道。
说实话,阮阑汐也有些怕这些虫子,但想到前世身边亲友的丑恶嘴脸,她觉得,世间万物皆不如人心可怖。
她将血滴在蜈蚣身上,那血瞬间与蜈蚣融为一体,原本黑色的蜈蚣,也变成了红色,乖顺的如同毛毛虫一般爬到阮阑汐手臂上。
似乎,她天生就是它的主人,她们有着天性的亲近。
阮阑汐照此法,又打开了其他几个陶罐。
有蝎子、蜘蛛、毒蛇,以及许多她见所未见的虫子。
很奇怪,看着它们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阮阑汐竟对它们的恐惧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
陶罐里装的都是蛊虫,那小瓷瓶里,装的都是毒药。
窦嬷嬷刚才给她的那本书,便是配置毒药的密书。
阮阑汐随意翻看几页,豁然感觉如获至宝。
那么关于及笄礼说亲一事,也要开始实施了。
“多谢嬷嬷带我至此。”
“还有一事要拜托嬷嬷,旁人去送,信到不了姨母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