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吏部这位大人找的是阮阑汐,阮家众人个个神色一顿,提心吊胆地赔笑上前。
“哈,这孩子刚才还在门口呢!”
曲红连忙往门外跑去,趁着阮阑汐还没去祠堂罚跪之前,赶紧把她找回来。
那吏部官员和其身边的姑娘也随之出来了。
看到被手持棍棒层层包围的阮阑汐主仆三人,怒气丛生。
“阮大夫人,你们阮家这是把郡主当成犯人押着吗?”那姑娘厉声质问。
“没有,怎么会呢?他们只是恰好都守在附近。”
曲红尽量解释,急忙遣散众护院。
“宁远郡主,方才您出宫匆忙,柳参军都未来得及跟上。”吏部官员话里有话。
柳参军?
阮阑汐好奇地细细打量他身边那姑娘。
她穿了一身墨绿色的窄袖圆领袍,确实与京兆府参军的官府类似。
虽做了打扮,但阮阑汐仍一眼认出,此女就是回头崖下,谢玄舟派来送她回阮府那女暗卫。
是谢玄舟安排的?
阮阑汐满心疑惑。
“还望大人说清楚,这位女参军来我阮府,到底是何意啊?”
阮老夫人见状,也火急火燎赶出来。
在屋里听他们说话时,她的右眼皮便一直打架。
“依我朝规章,公主、郡主、县主的府邸都需要有无数官员协助,像是典军、参军、长史、录事等等。”
“圣上考虑到郡主未出阁,也未私立府邸,这才省去了其他职位,只派柳参军一人来此照看郡主饮食起居。”
吏部官员简单解释着,阮家众人的脸色也越发难看。
尤其是阮老夫人。
“日后,郡主在阮家出了什么事,都会由柳参军禀告给圣上,阮老夫人、阮大人,尔等身为郡主的亲人,可要好生照顾郡主,若是郡主的贵体有个闪失,你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点到为止,阮家人的心脏跟着他声音的起落,怦怦直跳。
阮老夫人心中淤堵,怒气恒生。
照这么说,自己这个祖母都奈何不了她阮阑汐了!
一双混浊的老眼看向阮阑汐时,里面暗藏恶意。
“那么柳参军,日后郡主就有劳你多照顾了。”
吏部官员交代完了所有事后,朝阮阑汐恭敬行了个礼,把阮家其他人晾在一旁,直接走了。
阮阑汐给了枕书一个眼神,让她过去给这位大人些许银钱。
至于那位柳参军,就要一直留在阮府,留在阮阑汐身边了。
“郡主,你现在是好大的威风!”
阮老夫人的视线像钉子一样牢牢钉在她身上,恐怖毒辣。
“汐汐不敢。”阮阑汐眉眼恭顺,没有半分尖锐,却处处带着挑衅,“不知,这祠堂还用跪吗?”
阮老夫人要被她气死了,长舒一口气才让自己的心情平复。
“您贵为郡主,老身岂敢惩罚您?”
阮阑汐不知所措地朝她行了礼,看到人群里的阮国成,立马欣喜地朝他过去。
“汐汐还没恭喜三叔封官呢。”
“用我嫁妆为三叔捐的三百两银子,汐汐是自愿为三叔捐的,三叔日后不必想着归还。”
“如今汐汐巧的郡主之位,若是日后在官场上有能帮得上三叔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她故意与三房亲近,阮国成是个脑子不够用的,对于她这个态度很是满意,与她相谈甚欢。
阮老夫人也终于看她顺眼了几分,低声嘀咕道:“终于办了件人事!”
只有大房一家仍是闷闷不乐的。
在他们眼里,阮阑汐这是要与三房结盟,他们大房在阮府的地位,岌岌可危了!
“不管怎么说,今日也算是双喜临门。”
“汐汐做了郡主,日后外人对我阮家,也能高看一眼。”
“老大媳妇,这段日子你准备一下,老身要在府上办个冬日宴,就当是庆祝老三和汐汐一个封了官,一个封了郡主。”
生气归生气,气过后,阮老夫人又想着利用阮阑汐这个郡主之位,拉拢些关系了。
以前只出了一个镇远将军的阮府,在京中属实是排不上号,但如今阮家儿子个个做官,就连孙女也被封了郡主,想必翻身指日可待。
日后在这京城之中,也能被人记住。
阮阑汐从前堂回到自己二房院子时,惊喜又好奇地拉着柳参军。
“真的是你,是谢司使让你来的?”阮阑汐忍不住问道。
柳月痕朝她比了个禁言的手势,“郡主莫要乱说,属下是圣上任命,属朝廷正式官员。”
阮阑汐却面露自责,“我这里清贫,日后你跟着我,怕是有苦吃了。”
柳月痕摇头,没再来得及说什么,门外传来了顾知行的叫门声。
他在大房那边哄了阮倾雪一会儿,本想着离开阮府,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到了二房这边。
想起阮阑汐给自己做的衣服,不愿她折腾再跑一趟承恩侯府,想着自己亲自来取,也算是给她个惊喜。
“顾世子不在大房院子,来我二房有何贵干?”阮阑汐冷淡地问。
顾知行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耐烦,却不以为然,全当她还在耍小心思。
“行了,别装清冷了,你怎么装都没有雪儿半分。”
“快把你为我准备的礼物给我吧,正好本世子自己带回去,省得你多跑一趟侯府。”
顾知行自然地朝阮阑汐伸出手。
那自以为是的模样,让阮阑汐忍不住发笑。
“礼物?世子莫要乱说,我们郡主何时给你准备过礼物?”枕书先不乐意了。
小姐如今贵为郡主,必须要更注重名声,可不能再与外男不清不楚了!
顾知行已经沉下来脸。
非让他明说吗?
罢了。
就当让阮阑汐高兴一下。
“那日你们去布桩卖布料的事,本世子都看到了,那些布花样特别,不是汐汐你挖空心思为我准备的,难不成还能是为你叔伯、堂兄弟们准备的?”
“正巧今日来了阮府,本世子便想着自己亲自来取,怎么样?高兴了吗?”
顾知行得意地问,还朝阮阑汐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是开屏的花孔雀,实则像个老鲶鱼成精。
阮阑汐笑了,“顾世子,府上是不是没有镜子?”
她所答非所问,让顾知行愣住了。
“笑话,谁家没有镜子?”顾知行反问。
“那为何世子从不照镜子看看自己的脸?我怎么看着,世世子的脸,好像是丢了?”阮阑汐变相说他不要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