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门前,总是车马川流不息。
来见谢玄舟,阮阑汐也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打扮了一番。
比以往去见顾知行都要隆重。
谢玄舟早早等在雅间。
她开门进来时,阳光刚好穿过窗格打在她脸颊,晃得人睁不开眼。
谢玄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如之前一般拿出装有自己血液的小瓷瓶,让他喝药。
看着她坐在自己面前眨着眼睛。
看着她的一颦一笑……
“先吃饭吧。”谢玄舟扫了一眼桌面上的丰盛菜肴。
“好啊!”阮阑汐丝毫不跟他客气。
许是凑巧,谢玄舟点的菜,怎么都是自己爱吃的?
“顾家生金的事有眉目了,不过暂时没有证据能证明顾家私自采矿。”谢玄舟将目前的困扰全部告诉了阮阑汐。
一旁的藏锋惊讶地嘴巴大张。
司使一直说七宿司查的案子都是机密之事,这还是他第一次与除了七宿司之外的他人讨论案情。
“表兄可有需要汐汐配合的?”阮阑汐立马反应过来。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谢玄舟与自己说得这般事无巨细,可不是在向她汇报案情,让她心安。
谢玄舟闻言,一向冷若冰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欣喜。
“冬日宴那日,阮府门庭若市,若是能让那些京中贵胄亲耳听顾知行的未婚妻阮倾雪亲口承认生金是他给的,你说承恩侯府还能如何抵赖?”
阮阑汐认可点头,“阮倾雪的嫁妆里,有一大匣子生金,那日,我逼她承认生金来历,你设法让赴宴宾客们都听到她的话,目的即成。”
办法都是好办法,但谢玄舟的脸色仍是暗沉的。
他心知肚明,凭此事根本伤不了承恩侯府根基。
冬日宴这日,阮府上下一片喜气,不知道的还以为阮家提前过年了。
阮阑汐可没管那么多事,她梳妆打扮,从二房院子来到前院时,府上早已宾客络绎不绝,人山人海。
自她父亲镇远将军离世后,冷清了近十年的阮府终于颇有些找回昔日辉煌的意思。
京中之人惯会捧高踩低,虽说阮国成的官和阮阑汐的郡主之位都是花钱买的,但阮家这次也算是重新在圣上面前留名了,一些等级不算太高的官员,也不敢不来捧场。
阮倾雪作为阮府大小姐,与曲红母女二人忙得热火朝天接待宾客,偶尔,顾知行这位准姑爷也会帮着招呼。
一家子其乐融融,幸福般配。
阮阑汐的出现,像是打破这美好的一颗污点。
“你们不知道,这阮二姑娘一直缠着我们知行,前几日还给他做衣服呢,知行一心只有阮大小姐,才不会要她的东西。”
顾知行的好友周序,围在一众公子哥儿身边,尽情贬低阮阑汐。
“听说她的郡主之位是把嫁妆都捐了才得来的,你说她这般声名狼藉的女子,若没了丰厚嫁妆,整个京城的达官显贵,谁能娶她?”
“前几日,她还不要脸地跑到承恩侯府去要账,侯府因她名声也跟着受损了,她怎么好意思继续祸害人呢?”
一众贵族子弟议论纷纷,向阮阑汐投来的目光或是鄙夷,或是厌恶,更有甚至像是代入了自己,看向阮阑汐时,眼中是憎恨。
阮阑汐也听了不少。
心中一片:“……”
她不想与这些不知前因后果便乱嚼舌根的蠢货计较。
刚抬脚要离开,一颗石子打中她后背。
她冷眼回头,那些公子哥儿们没一个人与她对视,个个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小姐,他们欺人太甚了!”
枕书看不下去了,想替阮阑汐出气,可一回头,还是找不出来扔石子的人到底是谁。
这里人太多,那扔石子之人隐藏得太好。
“算了,咱们去后厅找姨母吧。”
阮阑汐朝枕书摇摇头。
女眷们都在后厅、后院待着。
宴席正式开始之前,活动及其丰富,投壶、对诗、作画、赏梅等等。
秦栀身为国公夫人,自从去了京郊庄子生活便鲜少参加宴会,自然正被那些个贵妇夫人们拉着攀比、恭维。
找不到是谁扔的石头,阮阑汐只能先忍了。
她抬脚,继续向前走去。
“嗖~”
又一颗石子朝着她的肩膀打过来。
“郡主,当心!”
及时赶来的柳月痕高声提醒道。
在石子与她的肩膀擦过时,阮阑汐猛地下蹲,躲开石子。
柳月痕从远处用轻功飞来,一把抓住那石子,降落到阮阑汐和枕书身边。
看到她来了,枕书豁然升起一股安全感。
“郡主,您没事吧?”柳月痕关心地问。
她颇为自责自己没有一直跟在郡主身边。
阮阑汐摇了摇头,看向她手里的石子。
“柳参军,你能否用这石子打穿那边的石墩?”阮阑汐莫名问道。
柳月痕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她说的那石墩就在那群富家子所围绕处。
距离不算远,配合她的力道,别说打穿,打碎都行。
“愿意一试。”
柳月痕正式地拱了拱手,换了个中心的位置,双指夹着那枚石子,眼神凛冽。
“她要干什么?”
对面那些公子哥们不解地看向柳月痕。
周序眼神迷离,忍不住向后退去,想要离开此处。
“嘭!”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柳月痕手里的石子已经击中石墩。
石墩完好无损,但周序却落荒而逃。
“抓住他!”
阮阑汐下令道。
现在可以确认刚才扔石子之人了。
柳月痕一跃起身,再降落时已经到了周序面前,周序像是撞见鬼一样,转头又想跑,柳月痕一把按住他的肩头,让他挣脱不开。
“放开我,你这小娘子力气怎这般大?”周序已经使出吃奶的力气了。
“我若没有点本事,怎能被圣上调任来做宁远郡主的参军?”柳月痕耐心恢复。
原本只以为柳月痕是个婢女的周序,在听到她竟是皇帝亲命的参军时,震惊一瞬。
不过心中仍不服她,“你不过一个小小的参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知道我爹是谁吗?”
“吏部尚书而已。”
柳月痕歪着脑袋看他,仿佛在问,区区一个尚书,算得了什么?
阮阑汐也赶了过来。
围着的人群见她来了,自动散开,给她让路。
“阮阑汐,你快让这个男人婆放了本少爷,否则今日之事本少爷定会告诉知行。”周序威胁道。
他殊不知,他的威胁对现在的阮阑汐来说,如耳旁风。
“周郎君,你用石子扔我的事,打算怎么道歉?”
阮阑汐一脸玩意地看着他。
周序不可置信,“道歉?阮阑汐你敢让我给你道歉,你别忘了,我可是顾知行最好的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