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的镇国公府,宋卿时这个唯一的继承人双腿残废、体弱多病,命不久矣,早已失去以往辉煌。
若宋卿时死前不能娶亲生子,宋家可就是直接绝后了,更不用想着恢复往日荣光。
在顾知行眼里,宋卿时是个废人,镇国公府也是形如虚设。
“本侯怎么生了你这么蠢的儿子?”
顾侯爷听到顾知行问出这么天真的问题,气不打一处来。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才缓缓说道:
“宋卿时少时可是公认的神童,如今更是名动文坛,年轻学子一派中,众人仰望追随的榜样。”
“圣上曾不止一次在上朝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奖过他的文章、字画,只是可惜天妒英才。”
“若他能站起来,活得久一些,早成为西垒王朝建国以来最年轻的丞相了。”
提到宋卿时,连顾侯爷都满腔惋惜。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仇人都能释怀的地步了。
顾知行却不以为然,“那又如何?就算他身体康复了,也不过一个书呆子,当今圣上可是重武轻文。”
这一点,顾侯爷也不反驳。
“单凭他一个,自是无用,但你想想,若他这才华给到你或你表兄三皇子,你们兄弟二人还愁在圣上面前难露脸吗?”顾侯爷反问道,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顾知行才明白父亲的用意。
现在想想当时一气之下签了阮阑汐的退婚书,真是草率。
“父亲别着急,阮阑汐在京中的名声人尽皆知,如今又没了嫁妆,除了咱们侯府外,还有哪一家敢娶她进门?”
“她向来心气高,总不能真下嫁商贾或平民。”
“咱们再等等,等她从宋家回来,儿子定有办法让她求着嫁入我们侯府。”
顾知行信心满满,轻轻挑眉间,嘴角也勾起一抹不屑的笑,仿佛阮阑汐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金矿的事,不知对你姑母和表兄有没有什么影响,明日我得让你母亲进宫去瞧瞧他们。”顾侯爷自言自语嘟囔着,边说边离开了。
弯月如钩,柔和的月光打在宫墙一角的飞檐上,像是给本就金碧辉煌的皇宫渡了一层熠熠生辉的仙气。
顾贵妃寝宫。
三皇子谢筠庭恼火地拍着桌子,“母妃,舅舅他们在搞什么?咱们私挖金矿这么久了,怎么就被发现了?还是直接被谢玄舟查到的!”
若是此事被别人发现,他还能靠威逼利诱瞒下。
但遇上谢玄舟,他们只能认栽。
顾贵妃虽也不甘心,但眼下事已发生,只能想办法补救,抱怨也解决不了问题。
“快过年,这些时日宫中事物繁忙,你祖母头疾复发,若能请来药王谷的神医……”
点到为止,顾贵妃没再继续说了。
若能请来药王谷神医给皇太后医治,皇帝定会感念三皇子的孝心,计他一功。
况且,顾家的外祖母也痨病缠身,正好也可以为她诊治一二。
“儿臣知道该怎么做了,明日便去找顾表弟商议。”
谢筠庭的嘴角挂着阴险的笑容,给顾贵妃行礼间,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他刚要告退离开寝殿,顾贵妃忽的想起了一件要事。
“你表妹顾妍今年也已经有十六了,是时候该议亲了!”
“那镇国公府世子宋卿时,虽身子不好,但也算丞相之才,且并无婚配,皇儿觉得这二人般配吗?”
“等你寻来神医,顺便带去国公府的庄子上,送他们一个人情。”
顾贵妃想给宋卿时和顾妍牵红线。
正好,宋卿时的身子也需要神医。
若是镇国公府也能成为他们的助力,那身为镇国公府表亲的谢玄舟,则也会带着肃王府帮衬他们一二,届时大皇子将再无取胜的机会。
以宋卿时的情况,京中无贵女肯嫁,这个时候顾家主动示好求婚,还带了神医前去拜访,就算治不好,也诚意满满。
于宋家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定会让他们感恩戴德。
但谢筠庭却面露为难。
“母妃,宋卿时一个废人不足为惧,但他身后的谢玄舟,可不是我们能轻易招惹的。”
“儿臣怕咱们别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谢玄舟是什么人?
是他们父王胜似亲生儿子的侄儿,父皇可以一辈子不见他们这些皇子,但决不能三天不见谢玄舟。
若非他是肃王之子,不是父皇亲生,那储君之位早落他头上了,根本轮不到他们这些皇子绞尽脑汁争斗。
他若知道他们想利用宋卿时,也许真能做出灭了承恩侯府,撅了自己夺嫡之路的事。
就算不亲自来杀,凭他的算计和本事,也足矣让自己和顾家万劫不复。
“那就闹到人尽皆知,陛下赐婚,他谢玄舟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忍气吞声地受着。”
“春节宫宴,是最合适的动手机会,我儿要好好把握!”
顾贵妃嘴角那抹笑意,让人看着毛骨悚然,心生畏惧。
谢筠庭明白母亲的意思后,也跟着同样的笑里藏刀。
天际露出鱼肚白,所有的尔虞我诈都被天边的云霞所暂时遮蔽,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冲破囚牢。
阮阑汐初到宋家的这一夜,睡得安稳踏实。
阮家和顾家那些糟心人、糟心事,都可以暂时忘掉。
都日照三竿了她才醒,还是被院子里的吵闹声震醒的。
“虞姑娘,我们家郡主还没起呢,你有什么事,跟老婆子我说也是一样的。”窦嬷嬷道。
“还没醒?这都快晌午了,怪不得在阮家不受待见,哪儿有大家闺秀像她这么懒的?!”虞月语气不善地吼着。
听她对阮阑汐不敬,窦嬷嬷欲刀人的眼神,猛地一瞥,“虞姑娘注意措辞,念你在这乡下的庄子上待久了,粗鄙无礼,这次老婆子我就当没听见,不与你计较。”
窦嬷嬷这副眼神,让虞月忌怕了三分,不敢再口无遮拦。
她语气软下来,“我只问你一件事,昨夜我家郎君和谢司使都来了郡主院子,所谓何事?”
“主子的事,也是你一个下人配打听的?”窦嬷嬷挑眉反问。
这宋家庄子上的下人,也真是个个没规矩,方才枕书去伙房点菜,回来后听她抱怨了几句,窦嬷嬷也怕枕书被欺负,去取菜时,特意让柳月痕陪同一起。
是姨夫人和表少爷太好说话了,给这些奴才一个个惯得无法无天?
窦嬷嬷瞪起眼睛,虞月虽不服,但也只能吃瘪。
“凶什么凶,想为了你们郡主好,就提醒她,别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虞月是虞嬷嬷的亲孙女,在这庄子上,也算半个主子,自是有些娇纵刁蛮。
留下这句话后,她人是走了,嘴里却不认输地小声诽谤。
“哼,被承恩侯府退婚了,就来祸害我们镇国公府?什么狐媚子郡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