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副样子出现的阮倾雪,阮阑汐一点也不觉得吃惊、离奇。
她这是中毒来找自己要说法了!
不等阮阑汐上前,谢星潭一脸嫌弃地质问,“这是谁啊?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畏头畏尾。”
阮阑汐略带歉意地朝她笑了笑,“这是我堂姐,不好意思让泰安郡主见笑了。”
话落,她坦荡地对上阮倾雪那充满恨意的双眸。
“堂姐说我害了全家,可我这几日一直待在镇国公府宋家的庄子上,都未曾回过阮府,实在不知堂姐口中之事。”
“今日是腊八宫宴,堂姐有什么事不如私下里与我说,切莫在这里喧嚷,惹了诸位贵人雅兴。”
她恭顺有礼,对答如流,又是一副处处为他人着想的模样,瞬间赢来了在场众人的一致好评。
反观大吵大嚷,还遮遮掩掩的阮倾雪,倒是平白遭了许多白眼。
阮倾雪的怒火也因此越烧越旺。
“阮阑汐,你敢说前几日你给我们的请帖上没下毒?”
“我父亲、母亲,甚至是周围的奴仆,凡是碰过那请帖之人,皆中了毒。”
“我只是碰了一下,中毒最轻,可父亲、母亲他们已经几日未曾下床了。”
“你好狠的心啊!他们都是你的亲人,抚养你长大,请帖你不愿意给可以不给,为何要下毒害我们?”
阮倾雪的眼泪不要钱似的流,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真是被阮阑汐欺负到走投无路。
一瞬间,围观的宾客们都心软了不少,对她的恶意也逐渐在减轻。
听到阮阑汐给阮家亲人下毒,一致用一种恐慌、鄙视的眼神望向她。
阮阑汐则急忙面露担忧和关心。
“堂姐,大伯和大伯母中毒了?怎么会呢?”
“我给他们的请帖就是这次腊八宫宴的请帖啊,都是宫里统一发下来的,况且姨母和宋表兄也碰过,都没出现任何状况。”
“会不会大伯和大伯母吃坏了什么东西,才中毒生病的?”
不就是装可怜、装无辜吗?
她也会!
说几句软话,流几滴眼泪,瞬间将群众的目光又抢回到了自己身上。
阮倾雪被她的话噎住了。
她这么贸然过来讨要说法,又没有证据,确实不能把阮阑汐怎样。
她不甘心地咬着嘴唇。
目光撇到不远处正往这边过来的顾家人和三皇子等众,突然捂住心脏,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跪倒在地。
一只奋力抬起的手,还颤颤巍巍地指向阮阑汐的方向。
撞见这一幕的顾知行,三步并作两步,飞奔一般赶过来,搀扶起地上的阮倾雪。
他拧眉怒视阮阑汐,“阮阑汐,你又欺负你堂姐?快给她道歉!”
命令的语气里充满正义,和对阮阑汐无情的控诉。
阮阑汐冷笑一声,不屑回应。
谢星潭都看不过去了,冲他吼道:“顾世子你能不能搞清楚状况再说话?明明是这个疯女人冲出来,说宁远郡主给她全家下毒,从始至终郡主可都没跟她红脸!这里所有人皆能作证。”
她挺着胸脯,信心满满。
顾知行扫了一眼围观多时的众人,也自制自己刚才的说辞站不住脚。
他垂眸看向怀里的可人儿,柔声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雪儿,你说出来,本世子定会给你做主!”
阮倾雪秀眉一蹙,豆大的眼泪再次滚落。
那一颗颗泪珠,像是烙印一般,刻上顾知行的心脏。
她重复了一遍刚才对阮阑汐说的那些话,顾知行听着,虽也感觉阮倾雪的怀疑漏斗百出,话也是强词夺理,但仍坚定地站在她身边,与她一起指控阮阑汐。
“阮大伯和伯母待你如亲生,自你父母去世,你便由他们拉扯长大,你如今怎能恩将仇报?”
“汐汐,如今他们体内毒素未清,命在旦夕,你还不快点拿出解药来给他们解毒?”
阮阑汐满腹委屈,“堂姐和准姐夫口口声声说我下毒,哪敢问二位,我下的可是什么毒?堂姐好端端站在这里,她可有半分像中毒的样子?”
顺然,围观的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是啊,这阮家大姑娘一直说中毒了,所中何毒啊?”
“听说这宁远郡主生母留下的嫁妆,都险些被阮家大房私吞了,这宁远郡主若是真会下毒,何不早点下毒毒死这些烂亲戚?”
“就是,我说阮大姑娘,你倒是说说中毒的症状啊?无凭无据的,你说的话我们谁敢相信!”
众人一起哄,顾知行也压着阮倾雪的肩膀,低声宽慰道:
“她不是想看你伤口吗?你哪儿中毒了,哪里不说服,就说出来!”
在他的鼓励下,阮倾雪许是头脑一热,将衣袖挽起露出长了些许红色豆豆的嫩白手臂。
“这便是中毒迹象!”
“自那日我们从宋家取请帖回来,我父母便开始发烧,浑身起这种小疹子。”
“他们与请帖密切接触,且接触时间过长,现在仍身体乏力,无法下床走动。”
“我与那请帖接触的不多,只是碰过一下,双手双臂便长满了疹子,迟迟不见好转。”
那密密麻麻的小红点,顾知行看了颇为反胃,急忙把她衣袖放下,遮住。
有好信儿的,也凑上去看了。
“我感觉这不像中毒,倒像是得了天花!”
不知哪位老夫人在人群中说了这么句话,顿时,全场炸锅。
天花,那可是会传染的!
大家看阮倾雪的眼神里充满鄙夷和厌恶,像是在看瘟神。
顾知行也心跳停了半拍,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被传染。
“不,不是天花,我们请郎中看过了,真的不是天花。”阮倾雪极力解释。
阮阑汐不想再与他们闹下去,“走吧,咱们去刚才那亭子处。”
谢星潭说的那清净的亭子,要通过一旁的桥。
极力证明自己没得天花的阮倾雪,见到阮阑汐这个罪魁祸首走了,不顾一切追上了去。
“阮阑汐,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别想走!”
阮倾雪像女鬼一样,阴魂不散缠着阮阑汐。
“你们先过去,等我片刻。”
阮阑汐露出一个让人放心的微笑,准备单独迎上阮倾雪。
她现在正处于桥中心位置,阮倾雪往她这边来,嫌弃阮倾雪得了天花,不想被她传染的众宾客,也被逼着往桥另一端逃跑。
这么一闹,处于桥中间位置的人,豁然增多。
乌烟瘴气、吵吵嚷嚷的一瞬间,阮阑汐只感觉背后突然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猛地推了一下。
她猝不及防,一声惊呼,整个人落入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