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可能是因着阮阑汐和谢玄舟也在的关系，今年来宋家拜年之人，都多了起来。

大到高门贵族，小到寒门商贾。

秦栀跟在宋老夫人身边，一大早就开始忙着招待。

阮阑汐也没能躲清闲，跟在她们身边帮忙。

她发现，宋老夫人在面对那些外人时，与她这几日所见到的，大相径庭。

怪不得外界都传闻，整个镇国公府的人都有毛病！

晚膳后，该离开宋家的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算着时间，阮阑汐这边，给阮倾雪准备的好戏也该上演了。

窦嬷嬷、柳月痕和藏锋三人带着昨日为首闹事的中年男人，在一番乔装打扮下，直奔阮府。

今年的阮家，异常清冷。

白日里，阮老夫人让下人将大门敞开整整一天，却没进来一位客人。

往年还能有几个二房夫妻的旧交来拜年，今年他们要拜访之人阮阑汐去了镇国公府，阮家，他们自然没有上门的必要。

再加上大房一家传闻感染天花一事，更是让京中众人对阮家避之不及。

阮家正堂。

大房、三房与阮老夫人正在用晚膳，饭桌上氛围沉重，大家脸色都不好，小辈们更是连菜都不敢夹。

“祖母、父亲、母亲莫恼，我已经用了法子对付阮阑汐了。”

“她之所以能如此肆无忌惮地不把咱们阮家放在眼里，还不是因为手里有木槿商会，不缺银钱，若是她的商会倒了，或者背上大量债务，她不想向咱们低头都不行！”

为了缓和气氛，也是为了说明自己的功劳，阮倾雪放下碗筷，兴致勃勃开口。

阮老夫人的眼珠子转了转，“真不明白她干嘛非要守着那个小商会，也赚不了几个钱，还要整日抛头露面的！”

曲红笑着应和道：“婆母说得极是，依我看镇国公府还有那个秦氏，之所以对咱们汐汐那么好，还不是因为看中她如今的郡主身份和银钱！若没有汐汐，她清冷了十几年的镇国公府，今年怎能拜年之人门庭若市？”

她今天一早就派人去镇国公府门外守着了。

都谁去过他们家，她心里门清。

那场面，比她们阮家举办冬日宴那次都要盛大！

“哼，阮阑汐这个孽女，过年都不回家，又没有真嫁去宋家，还在人家那里过上年了！”

“明日看她回不回来拜年，若回来，老子非叫她长长记性，记得自己姓阮！”

阮光平也越听越气，筷子碗一摔，阮阑汐害他们一家中毒起疹子的账，也该清算了。

年味全无的阮府，晚上入睡也颇早。

就连与阮阑汐同辈的这些年轻人们，也几乎不到二更天便睡熟了。

阮倾雪更是如此。

闲来无事，只能早睡。

约莫午夜子时，阮倾雪屋内的窗户和门突然被一阵风拱开。

那风又凉又强硬，席卷她整个人，猛地将她冻醒。

半梦半醒之间，透过床幔

她看到门外升起一阵大雾，紧接着有一男一女，分别穿着黑白二色衣服的两人一蹦一跳从大雾里走来。

他们没有脚步声，身后却有着锁链拖地的沉重摩擦声。

“冤有头债有主，陈二牛，你若想报仇，理应找她！”

穿白色衣服的女子开口，声音空洞，像是从幽静之处传来的。

话落，她抬起胳膊，指向床上的阮倾雪。

那锁链声再度响起。

黑白二人向左右两侧飘去，让出条路来。

一个身着血衣，头发披散，手脚带着镣铐的中年男子缓缓走出来，直奔屋中阮倾雪的方向。

此时的阮倾雪早已被吓瘫了，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她下意识觉得，那黑白衣服的男女就是黑白无常。

他们口中那个叫陈二牛的鬼魂，不正是自己前几天找得去阮阑汐商会添乱之人嘛！

他死了？

被阮阑汐打死了？

成了鬼魂今晚来找自己这个罪魁祸首索命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阮倾雪呼吸都停止了。

陈二牛不给她任何喘息时间，此时已经步步紧逼到了她床幔前。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陈二牛双臂抬起，手指弯曲成爪形，撕裂床幔，想要去抓阮倾雪的脖子。

“别…你别过来！”

阮倾雪缩在角落里，浑身写满了抗拒，她无路可逃了。

“我没有害死你，你拿了我的钱，替我办事天经地义。”

“真正让你做不成人的是阮阑汐，你应该去找她才对！”

恐惧之时，阮倾雪也没有自乱阵脚，尝试跟陈二牛的鬼魂解释通。

“木槿商会的布料根本没有毒，你才是那个道貌岸然的毒妇，如此恶毒之人，你应同我一道下地狱！”

陈二牛背着阮阑汐事先交代他的台词，面目狰狞。

那青一块紫一块，布满血迹的脸，一发怒，真与那青面鬼无甚差别。

阮阑汐也没想到，枕书这小丫头上妆手法这般精妙。

让陈二牛配合他们演完这出戏后，阮阑汐不但会放过他，更会给他一笔更加丰厚的报酬。

足足是阮倾雪所给银钱的十倍。

谁会跟这么好的机会过不去，陈二牛自是乐呵呵同意配合演出。

“阮倾雪，去死吧！”

陈二牛瞪着血红的眼，张开刚刚喝过猪血的血盆大口。

就在他的双手即将要掐到阮倾雪脖子时，阮倾雪大叫一声，直接被吓晕了。

他手足无措地看了看门外的几人。

“太不经吓了，昏了！”陈二牛无辜道。

宁远郡主交代的任务是逼着阮倾雪自己去京兆府说出布料有毒的真相，可惜，现在目标未达成，阮倾雪就先晕了。

“先回去吧，只能这样了！”

一直在树丛里烧火制造烟雾的窦嬷嬷，无奈叹气。

“东西都收拾好，别露出马脚！”柳月痕还不忘细心嘱咐了一句。

回到镇国公府后，几人如实把事情说给阮阑汐。

阮阑汐没多说什么，只是又多了陈二牛十两银子，让他带着那些昨日闹事之人，先在茶楼酒肆等人多密集的地方澄清羽织锦有毒一事。

其他的，就只能等此事闹大，京兆府年后上职，再另行报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