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冬夜,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拍打着曾家庄园巨大的落地窗。
今天是整个上流社会翘首以盼的日子——曾氏集团总裁曾浪,迎娶苏家千金苏若雪。
这场婚礼耗资上亿,豪车绵延数条街,媒体全程直播,几乎所有人都在羡慕苏若雪好命,一脚踏进了金字塔最顶端的豪门。
只有苏若雪自己知道,她脚下踩的不是红毯,而是通往深渊的悬崖。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
奢华空旷的主卧里,水晶灯光芒冷冽,高定婚纱拖地铺开,像一朵被遗弃在角落的白花。苏若雪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从傍晚宾客散尽到现在,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近三个小时。
房间里处处都是新婚的喜庆装饰,红金相映,浓烈又刺眼,可空气里却没有半分温度,只剩下让人窒息的冰冷。
今天是她的大婚之夜。
是她从少女时期就憧憬了无数次的夜晚。
她爱曾浪,爱了整整五年。
从第一次在商业酒会上远远看见他,看见他站在人群中央,眉眼冷傲,气势逼人,她的心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可命运却偏偏给了她一场盛大的联姻。
苏家虽不如曾家顶尖,却也是老牌世家,这场联姻被外界称作强强联合,天作之合。
苏若雪曾经真的以为,这是上天垂怜。
直到婚礼结束,她被佣人领到这间主卧,直到夜深人静,新郎始终没有出现。
心脏一点点沉下去,沉入冰冷的海底。
“咔哒。”
门锁轻响,打断了死寂。
苏若雪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燃起光亮,像在黑暗里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
门口,男人缓步走进来。
曾浪穿着一件松垮的黑色真丝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线条冷硬的锁骨若隐若现,一身酒气,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更添几分桀骜不驯的压迫感。
他眉眼生极好看,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新郎该有的温柔,只有化不开的冷漠与疏离。
“曾浪……”苏若雪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小心翼翼。
她想站起身,想走向他,想完成一个妻子该做的事。
可男人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那目光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冰刀,从她头顶划到脚底,瞬间将她所有的期待冻僵。
曾浪没有走向床边,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到不远处的酒柜前,弯腰拿出一瓶威士忌,动作优雅地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晃动,映着他冷白的指尖。
“苏若雪。”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没有半分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这场婚姻,对你而言或许是一步登天,但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场必须完成的家族交易。”
苏若雪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流动。
“我知道你喜欢我。”曾浪抬起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冷漠得近乎残忍,“但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所以,别给自己加戏,也别对这段婚姻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苏若雪的嘴唇轻轻颤抖,眼眶瞬间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曾浪,我……”
她想解释,想告诉他,她嫁给他,从来不是为了曾家的财富,不是为了所谓的一步登天,她只是……只是想陪在他身边。
可话到嘴边,却被男人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
“今晚我不会碰你。”曾浪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以后在曾家,安分守己,做好你的曾太太,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更不要试图干涉我的生活。”
“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苏若雪的心脏,密密麻麻,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了五年的男人,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她一厢情愿。
原来,这场万众瞩目的盛大婚礼,不过是她一个人的笑话。
曾浪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通往隔壁客房的门,手放在门把上,顿了顿,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冰冷的话。
“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房门被轻轻关上。
“咔哒。”
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诺大的主卧,再次恢复死寂,只剩下苏若雪一个人,和一屋子冰冷的喜庆。
水晶灯的光芒刺眼,婚纱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钻戒,那颗价值不菲的钻石璀璨夺目,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讽刺。
良久,她终于控制不住,缓缓蹲下身,将脸深深埋在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眼泪无声滑落,浸湿了昂贵的裙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像是要将这座华丽冰冷的牢笼,彻底掩埋。
苏若雪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直到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白光。
她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大婚之夜,独守空房。
这就是她爱情的结局,也是她婚姻的开端。
从今天起,那个满心欢喜、温柔天真的苏若雪,已经死在了这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活下去的,只会是曾家有名无实的少夫人。
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场噩梦,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