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方远打来电话的人,是他的父亲方廷岳。
方远之所以会这么惊讶,是因为父亲几乎从未给他打过电话,尤其是近几年来他犯浑的阶段。
上一次打电话,那还是方远在大学的时候。
“喂,老爹。”方远笑着率先开了口。
“臭小子,今晚忙完下了班,叫上芷晴和然然一起回家吃顿饭。”
方廷岳沉着语气说话,电话那边还传来锅铲与抽风机的响声。
“我在炒菜了,先挂了啊。”
没等方远回话,方廷岳就挂掉电话了。
隐约中,方远猜出了父亲会这样安排,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跟自己说,否则不会打这通电话。
跟徐凯交代了两句,方远便和妻女一起离开了医院。
路上,开着车的方远解释了一句。
“真难得啊,老爹刚才打电话,叫我们一起回家吃饭。”
闻言。
温芷晴眼眸微愣,若有所思中,她回想起当初粱雅给她的那一份协议,逐渐有了一丝明悟。
不多时。
一家三口回到家了,粱雅来到门口,第一时间就是笑着拥抱了孙女方怡然。
“然然来啦,奶奶抱一抱,看看长个了没有?”
她转头看向方远和温芷晴,指了指厨房那边的方向:“你爸在做饭,还有两个菜炒完就能开饭啦。”
“那我过去搭把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方远笑着回了一句,随后走进了厨房里面。
“老爹,我来给你打下手了。”方远撸起袖子,看向在忙着炒菜的父亲。
“免了,厨房是我的地盘,你还是不要来捣乱了。”
方廷岳抬了抬手拒绝他的提议,指着灶台上的一串钥匙。
“你去地下室的酒窖那,拿两瓶老白酒上来,今晚咱父子俩整两口吧。”
方远一听来了兴致,笑着接话。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老爹居然舍得跟我喝珍藏的好酒了?”
“一边去,酒给我拿稳了啊,打烂了我就打你。”
“咳咳,我这就去拿。”
方远讪笑两声出去了厨房。
很快,一顿家宴就正式开始了。
方廷岳真的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这比以往他给顾客们做的私房菜,要好上太多了。
就连那两瓶老白酒都舍得拿出来,那可是有价无市的珍藏品啊。
方远寻思着。
该不会是谁过生日了吧?也没有啊。
还是说,我又不经意间犯天条了,吃了这顿就得挨打一顿了吗?
“你那一脸嘀咕的表情干啥呢?”
方廷岳瞪了一眼在走神的方远,举杯碰了碰桌子。
“别琢磨了,咱一家人好好吃顿饭,不是很正常吗?喝酒。”
“诶,喝。”
方远笑着碰了碰杯子。
粱雅和温芷晴也是相视一笑,没去插入他们的话题,倒是陆续给方怡然夹菜吃。
然而事实证明,这次的确是方远想多了,今晚真的就是一顿融洽的家宴。
以往眼里的父亲似乎和颜悦色了不少,没有对方远呵斥指责什么,也没有挑他的不是。
相反,推杯换盏间,父子俩谈笑风生。
尤其是说起一些家里的陈年往事,方廷岳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兴致勃勃道出当年的趣事。
聊着聊着,方廷岳抿了一口陈年美酒,神色逐渐感慨。
“真是岁月不饶人呐,明明这些事好像就在昨天发生的,可这一转眼的,都过去十几二十年了。”
他抬手斟酒,脸色犹如迟暮英雄忆往昔,不愿服老却又不得不服。
“你小子打小就特调皮,是个爱惹事的麻烦精,以前总盼着你赶紧长大,也许长大了就能懂事不少了。
没曾想,你都成家了还是那么让人不省心。
一转眼孩子长大了,我们为人父母的也老了。”
方远听了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再看看此时在餐桌前喝着果汁的女儿,那一脸稚嫩天真的笑容。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未来女儿长大嫁人了,自己成为了此时父亲的这一角色。
一代又一代,没人永远年轻,但永远会有年轻人。
方远不希望让饭桌上的氛围变得沉闷,他以开玩笑的口吻接过话。
“老爹你哪里老了,你忘了不久前,你拿皮带抽我身上多有劲了吗?”
“你个兔崽子还挺上道的啊。”方廷岳哈哈笑着指了指方远。
没多久后。
家宴结束了,粱雅与温芷晴用平板在网上选购衣服,方怡然自己在乖乖地看着动画片。
而方远刚想着坐下来泡杯茶解酒,却被方廷岳叫了一声。
“先别喝茶了,你跟我上楼来一趟。”
“哦,好。”
方远点点头,跟着父亲上了楼。
从父亲那严肃的脸色中,方远音乐感觉被叫上楼,应该是要跟自己说些重要的事情了。
会是什么呢?
方廷岳带着方远上去了书房,以往书房这里,就只能是他一人进去的。
小时候不懂事,方远怀着作死又好奇的心,有次悄咪咪地偷了父亲的钥匙进书房,结果刚进门就被逮住了,还被狠狠地毒打了一顿。
自那以后,楼上的书房,成了他一直不敢再踏足的神秘禁地。
谁知多年后的今晚,父亲却主动领着他走进这片“禁地”了。
方远终于将书房一睹真容。
可这里面一眼看去,也就只是摆着陈旧的书架,还有两盆叶子泛黄的盆栽,与普通的书房也没什么两样。
就这么一眼扫去,原有的神秘感也削弱了不少。
这时,方廷岳转头看着方远笑了笑。
“还记得这地方吧?”
“记得。”
“你已经长大了,也经历了磨难,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方廷岳沉吟片刻,来到了一个保险箱前,当着方远的面输入了密码和指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很厚的资料袋递给了他。
“拿着,这里面的东西,以后就彻底是属于你的了。”
“什么来的?”
怀着满心疑惑,方远拆开了资料袋。
才大概地翻看了一会,方远脸色逐渐充满了震惊。
那资料袋里装着的,赫然是多份财产与股份转让合同。
数个省会城市与京州CBD的多套物业,包括豪宅、商铺、俱乐部等等。
而公司的股份转让合同里面,每一家都是著名的上市公司。
而且,这些合同是全都已经签字盖章好了的,就等着方远去签字。
除此之外,还有一枚U盘与三张银行卡,背面就贴着写有密码的纸条。
这一切实在是太震惊了,完全超出了方远对家庭与父亲的多年印象。
他手上拿着的哪里是资料袋啊,那分明是百亿财富密码!
“老爹,这,这些东西都是哪来的?该不会是忽悠我的吧。”
方远难以置信看着父亲,不禁发出了灵魂疑问。
“咱们家不就是靠卖碟片发家,后来做了点私房菜生意吗?怎么会这么的……富得流油?”
“你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会有可能有这些东西吗?还忽悠你呢,公章作假那可是大罪。”
方廷岳深意地笑了笑,旋即反问道。
“这么多年来,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咱家的私房菜生意经久不衰、年年火爆?
多少外地的大老板,甚至是一些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远道而来,他们,真的就只是为了吃顿饭那么简单吗?”
方远怔了怔。
多年的疑惑似乎在此时解开了。
这与他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剧情很相似,百亿家产的老父亲,多年来一直低调隐瞒,让孩子过着普通的日子。
直到某个合适的契机出现了,才终于袒露真相。
本以为只是部电影剧情而已,没想到艺术真就源于生活,还让方远真实经历到了。
“我的天,咱家居然真这么有钱的?”
想想自己在不久前,为了投资酒局四处求人,为了还上银行债务到处筹钱,为了面临破产危机的公司而整日发愁。
一想到这些窘况,方远就一阵纳闷,苦笑着问。
“照这么说,那我这些年吃的苦算啥啊?”
“算你吃得少。”
方廷岳埋汰了他一句,手指戳着那三张不知道存了多少个小目标的银行卡。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
不让你磨磨性子,怎么懂点事有能耐去接下这些?
就我瞒了你这么多年,只是这样的家境你都惹出了那么多麻烦,什么时候干过点人事?
我要是那么早就告诉你这些,以你这尿性,估计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我就得各种托关系,拿钱把你从牢里赎出来了。”
方远闻言一阵汗颜。
话粗理不粗,好像说得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咳咳,那都是以前了,我这不是已经洗心革面了嘛。”方远讪笑道。
他再看看着手中的资料袋。
一想到里面的惊天财富,方远是真觉得不可思议。
“老爹,我突然感觉好像有点‘不认识’你了。
能有这么多财富的人,肯定早就富豪榜上有名了啊,可我怎么没见过你名字的?”
他咽了咽口水,迟疑着问向父亲。
“您老……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