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早,我又去了古玩街。
不是那条热闹的主街,是岔街深处那些更破旧、更冷清的铺子。上次买铜炉的那家,还有旁边几家,都卖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第一家,卖旧书的。
我进去转了一圈,没找到想要的。
第二家,卖瓷器的。
也没有。
第三家,门口挂着块木牌,上面写着“杂项”。铺子里黑漆漆的,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破铜烂铁、旧木雕、石头、兽骨,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玩意儿。
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我在那堆杂物里翻了半天,最后找到几样东西。
一小块朱砂,用油纸包着,红得发亮。
一小瓶墨汁,黑得像深渊,闻起来有股怪味。
几十根狼毫笔,笔杆都裂了,但笔毛还软。
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石板,上面刻着些乱七八糟的纹路,像小孩乱画的。
我用灵识探了一遍。
朱砂里有一丝灵气,很淡,但很纯。
墨汁里也有,更淡一些。
那几十根笔,没有灵气,但笔毛的材质不一般——像是某种灵兽的毛,虽然灵气早就散了。
那块石板,纹路里隐隐残留着一丝阵法波动。
就是它了。
“老板,这些东西多少钱?”
老头睁开眼睛,看了看我手里的东西。
“朱砂,八百。墨,五百。笔,一支一百。石板——”他顿了顿,“那个是搭头,你要的话送你了。”
我算了算,两千多块钱。
“都要了。”
付了钱,我把东西装进包里,走出铺子。
下一家,卖石头的。
这家店更偏,在岔街最深处,门口连招牌都没有。推门进去,满屋子都是石头——大的小的,黑的白的,圆的扁的,堆得满地都是。
老板是个中年人,蹲在地上整理石头,头也不抬。
“随便看。”
我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角落里一堆碎石前面。
那些石头看着很普通,灰扑扑的,和路边捡的没什么两样。但我用灵识探过去——有几块,里面有一丝微弱的灵气。
是灵石。
虽然是最低等的下品灵石,杂质很多,灵气也很淡。但在这个世界,能见到灵石,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我挑了七块,不大,每块拳头大小。
“老板,这些多少钱?”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那些碎石?三百一块,全要的话两千。”
“两千?”
“嫌贵?”他指了指旁边那些,“这些好的更贵,一块上万。”
我没说话,数了两千块给他。
七块灵石,装进包里。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
这个世界,果然有灵石。
虽然品质差,杂质多,但有。
那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世界,曾经有过灵气。
或者说,在某些地方,还有灵气存在。
回到老宅,天已经黑了。
我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朱砂。墨。笔。石板。灵石。
还有那三箱炼器材料。
画阵纹的东西,齐了。
但炼剑,得先画阵纹。
在苍玄界,法器不是随便打出来的。需要在炼制过程中刻画阵纹,让灵气能在法器内部流转。阵纹越复杂,法器越强。
我要炼的是最基础的飞剑——下品法器,炼气期就能用。
需要的阵纹也不复杂,一共三个。
聚灵阵纹,用来汇聚灵气,让飞剑能自己吸收天地灵气。
御风阵纹,用来减轻重量,让飞剑飞得更快。
锋锐阵纹,用来增强剑刃,让飞剑更锋利。
三个阵纹,刻在剑身的不同位置,最后用灵气串联起来。
我拿出那块石板,用灵识仔细探查上面的纹路。
杂乱无章,看不出什么规律。但那些纹路里残留的阵法波动,让我想起一种古阵——叫“乱纹阵”,是一种用来迷惑人的假阵,没什么实际作用,但可以用来练习画阵的手感。
我磨了墨,把朱砂倒进去搅匀,然后拿起一支笔,蘸了蘸。
深吸一口气。
笔尖落在石板上,顺着那些纹路慢慢游走。
一笔,两笔,三笔——
断。
墨水晕开了,纹路糊成一团。
我放下笔,看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不行。
手不稳。
在苍玄界,画阵纹用的是灵气,不是手。灵气引导笔尖,纹路自然成型。但在这里,我修为太低,灵气还不能外放那么远。
只能用最笨的办法——练。
我换了一块石板,开始练。
第一遍,断。
第二遍,歪。
第三遍,抖。
第四遍,还是抖。
那只鸡蹲在门口,看着我一笔一笔地画,眼神里带着点嘲笑。
我不理它。
继续练。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终于稳下来了。
第二十遍,一气呵成,没有断笔,没有抖动。
我看着石板上那道完整的纹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抬头一看,窗外天已经亮了。
我竟然画了一整夜。
那只鸡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蜷在门口,发出轻微的咕咕声。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然后拿起那块石板,用灵识探进去。
纹路里有了一丝灵气波动。很微弱,但确实是活的。
成了。
我放下石板,走到院子里,站在聚灵阵中心。
深吸一口气。
灵气涌入。
丹田里,第六层的修为缓缓流转。
今晚开始炼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