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深宫寒夜,他携锋芒而来
长信宫的夜,从来都不是暖的。
窗外寒风卷着残落的海棠花瓣,拍打着窗棂,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像极了这深宫里无处不在的窥视与算计。昭阳公主蜷缩在铺着厚厚绒毯的软榻上,素白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襟,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她是大启王朝最受宠的公主,自小长于帝王膝下,锦衣玉食,荣华加身。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不过是一座精致华丽的囚笼。
人前,她是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
人后,她是步步惊心、无人可依的孤女。
贵妃的刁难,后宫的算计,朝堂上那些借她生事的暗流,日复一日,将她困在这四方天地里,连喘息都觉得艰难。
“公主,陛下亲选的殿内专属贴身侍卫,已在殿外等候多时。”
内侍压低了声音,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
昭阳缓缓抬眸,长长的睫羽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茫然与不安。
贴身侍卫。
整个后宫,唯有这个身份,能名正言顺地守在她殿门之内,能随她出入起居,能在她深夜惊梦时守在窗外,能在她遭遇危险时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
这是她在这深宫之中,唯一能抓住的、名为“安全感”的浮木。
“让他进来。”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久病未愈般的软糯,却又藏着公主该有的端庄。
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踏着满地清冷月色,缓步走入殿内。
玄色贴身侍卫劲装紧紧裹着他宽肩窄腰的完美身形,布料下隐现流畅有力的线条,每一步都沉稳得近乎无声,却自带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气场。他垂首跪地,脊背笔直如枪,哪怕是行最谦卑的礼,也掩不住骨子里那份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凛冽。
“属下沈辞,奉旨入长信宫,任公主专属贴身侍卫。”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像寒玉相击,清冽入耳,又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自此刻起,属下昼夜驻守殿内,寸步不离。刀山火海,万箭穿心,必以性命护公主周全。”
昭阳的心,莫名轻轻一跳。
她见过无数侍卫,恭敬的、谄媚的、畏惧的、冷漠的,却从未有一个人,像他这样。
明明身着最卑贱的侍卫服,明明低头伏小,可那周身散出的气场,却绝非池中之物。
“抬起头来。”她轻声道。
男子依言抬首。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昭阳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生得极美,是那种锋利冷冽、极具攻击性的俊美。眉骨高挺,眼瞳深黑如寒潭,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与锋芒,可在看向她的那一刻,所有冰冷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近乎虔诚的、滚烫的温柔。
那眼神太专注,太深沉,太有占有欲。
仿佛这偌大深宫,万千荣华,在他眼中,唯有她一人。
更让昭阳心头微震的是,他颈间隐约露出一点玄色图腾的边角,纹路繁复,似龙非龙,透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威严与贵气。那绝不是普通侍卫能拥有的纹饰。
这个人,很神秘。
神秘得让她心慌,又神秘得让她安心。
“从今往后,你便守在廊下。”昭阳别开目光,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没有我的吩咐,不得擅自远离。”
“是,公主。”
他应声起身,垂手立在殿侧阴影里,姿态谦卑恭谨,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身上,半分不曾移开。
无人知晓。
这位甘愿屈身深宫、做一个小小贴身侍卫的男人,真实身份是威震北疆、手握二十万铁骑的北境王府独子——沈惊鸿。
他弃世子尊荣,隐滔天权势,孤身入京,潜入深宫。
不为权谋,不为江山。
只为护她一人。
昭阳望着他挺拔沉默的背影,指尖微微放松。
长信宫积攒了数年的寒意,竟在这一刻,悄然散去。
她不知道,这个从此寸步不离的贴身侍卫,将会是她一生的光,也是她一生的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