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民政局,阳光刺得姜瓷微微眯起眼。
前世的她,最怕的就是和陆知衍离婚。
她总觉得,只要守着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总有一天能捂热他的心。
可直到死她才明白,不爱你的人,你就算把命掏出来,他也只会嫌脏。
手机在这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夏若曦”三个字。
姜瓷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指尖划过接听键。
“姜瓷,你和知衍哥离婚了吗?”
夏若曦的声音一如既往柔弱,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你别生知衍哥的气,他也是逼不得已,我……我会劝他对你好一点的。”
换做以前,姜瓷早就被这番话刺激得歇斯底里。
可现在,她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夏小姐,我和陆知衍已经离婚了,以后我们两不相干。你也不用再在我面前扮演白莲花,挺累的。”
电话那头的夏若曦明显一僵,似乎没料到姜瓷会是这个态度。
“姜瓷,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姜瓷轻笑一声,“你是担心我占着陆太太的位置,碍了你的路吧。”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直接戳破夏若曦那层虚伪的面具。
“我还有事,先挂了。”
不等夏若曦再装可怜,姜瓷直接挂断电话,顺手将号码拉进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只觉得浑身轻松。
前世被这对男女搅得不得安宁,整日活在猜忌与痛苦里,这一世,她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姜瓷没有回陆家别墅。
那里对她而言,从来不是家,只是一座华丽冰冷的牢笼。
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老小区的地址。
那是她母亲留下的小房子,面积不大,却足够安心。
车子驶离后不久,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后座。
陆知衍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骨节分明的手抑制不住地发抖。
刚刚姜瓷和夏若曦的通话,他全程听得一清二楚。
那是他第一次听见,姜瓷用如此冷漠、锋利、甚至带着嘲讽的语气说话。
不再是那个围着他转、满眼都是他、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姜瓷。
眼前这个女人,冷静、陌生、决绝,仿佛从前那个爱他爱到卑微的人,从来都不存在。
“先生,还要回别墅吗?”助理小心翼翼地问。
陆知衍薄唇紧抿,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滔天的情绪。
悔恨、恐慌、慌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
回别墅?
那个没有姜瓷的别墅,回去干什么?
他一闭上眼,就是前世姜瓷孤零零死在病床上的画面。
是他亲手把她推开,是他瞎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把最爱他的人逼上绝路。
“跟着她。”陆知衍声音沙哑得厉害,“别被发现。”
他不敢上前。
刚才在民政局,姜瓷那句“死生不复相见”,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怕自己一出现,会让她更加厌恶。
车子一路跟着出租车,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
陆知衍看着姜瓷下车,孤身一人,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身影单薄却挺直。
她没有回陆家拿一件东西。
没有要一分钱。
没有提任何要求。
就这么干干净净、彻彻底底地从他的世界里抽离。
陆知衍坐在车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前世他就是这样,任由她净身出户,任由她被人嘲讽,任由她在最艰难的时候孤立无援。
直到失去,他才知道,他丢掉的是全世界。
“姜瓷……”
男人低声呢喃她的名字,眼眶通红,禁欲冷硬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下满目狼狈与悔恨。
而小区楼下。
姜瓷刚放下行李箱,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陆家老宅打来的电话。
她看了一眼,没有接,直接按下静音。
陆家的人,前世对她冷眼旁观,这一世,她也懒得应付。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
“姜瓷!”
夏若曦快步走到她面前,眼眶微红,“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我担心你,特意过来看看你。”
姜瓷抬眸,淡淡地看着她。
演戏是吗?
那她不介意,当场拆穿。
夏若曦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难过,心中暗自得意,脸上却越发柔弱:
“你别难过,就算离婚了,我和知衍哥也会……”
“夏小姐。”
姜瓷打断她,声音清冷,目光锐利如刀,
“我离婚,是我解脱了,不是我难过。”
“还有,别在我面前提你和陆知衍,你们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你……”夏若曦脸色一白。
姜瓷往前一步,气场全开,字字清晰:
“以前我让着你,是懒得跟你计较,不是我怕你。”
“以后离我远点,别再来找不痛快。”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夏若曦煞白的脸,转身走进楼道,留下一个冷艳决绝的背影。
夏若曦僵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追上去。
不远处的黑色车里。
陆知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没有生气姜瓷怼夏若曦。
相反,他看着那个挺直骄傲的身影,心脏狠狠一颤。
他的女孩,本该这么耀眼。
是他,瞎了眼,让她委屈了那么多年。
这一次,就算粉身碎骨,他也要把她追回来。
离婚当天,他悔疯了。
追妻之路,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