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狠狠关上的那一刻,陆知衍所有的支撑都彻底垮了。
他蹲在楼道里,一向挺拔的肩背垮着,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昂贵的西装蹭到地面,他浑然不觉,只觉得心脏密密麻麻地疼,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助理不敢上前,只能远远站着。
谁能想到,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无败绩的陆总,此刻会狼狈成这样。
良久,陆知衍才缓缓站起身。
他没再去敲门,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是偏执到极致的坚定。
“我不会放弃的。”
“永远不会。”
——
屋内。
姜瓷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陆知衍的纠缠、赎罪、讨好,对她来说早已不是感动,而是负担。
心死过一次,她比谁都清楚,回头就是万丈深渊。
她不再去想那些糟心事,打开电脑,专心完善工作室的注册资料。
指尖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利落,像她此刻的人生,干脆、坚定、有方向。
傍晚时分,门铃又一次被按响。
这一次,敲门声急促又不耐烦。
姜瓷皱眉,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陆知衍,而是脸色扭曲、眼底藏着怨毒的夏若曦。
夏若曦一看到姜瓷,就再也装不下去那副柔弱无辜的模样。
她盯着姜瓷,语气尖锐:
“姜瓷,你到底给知衍哥灌了什么迷魂汤?!”
姜瓷倚在门框上,眼神冷淡,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夏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
“措辞?”夏若曦冷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我都听说了,知衍哥为了你,又是送东西又是找资源,在你楼下站了一整夜,你还敢说你没勾引他?”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姜瓷声音平静,“他做什么,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夏若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姜瓷,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弃妇,真以为自己能重新爬上去?”
“我告诉你,知衍哥只是一时愧疚,等他清醒过来,你什么都不是!”
“你这种女人,也就配在这种破小区里过一辈子!”
刻薄的话语一句句砸过来。
换做前世,姜瓷或许会气得浑身发抖,会委屈,会争辩。
但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她抬眸,目光骤然变冷,气场全开:
“夏若曦,你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不然呢?”夏若曦扬着下巴,一脸得意,“我是来提醒你,离知衍哥远一点,他本来就是我的,你不过是鸠占鹊巢三年!”
“鸠占鹊巢?”
姜瓷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夏若曦,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夏若曦脸色猛地一变:“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姜瓷往前一步,压迫感瞬间笼罩过去,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当年是谁故意设计陷害,让我替你背锅?
是谁在陆知衍面前装可怜、挑拨离间?
是谁拿着我的好心,一次次往我心上捅刀?”
每一句,都精准戳中夏若曦的痛处。
夏若曦脸色瞬间惨白,后退一步,眼神慌乱:
“你……你别胡说!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最清楚。”姜瓷眼神冷冽,“以前我不跟你计较,是懒得理你。”
“但你别得寸进尺。”
“再跑到我家门口乱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
夏若曦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
她没想到,离婚后的姜瓷,竟然变得这么锋利、这么强势,连半分情面都不留。
就在夏若曦气急败坏,想伸手去推姜瓷的时候——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骤然从楼道尽头响起:
“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两人同时回头。
陆知衍不知何时回来了。
他站在阴影里,周身戾气骇人,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杀意,死死盯着夏若曦。
那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夏若曦浑身一颤,吓得手都缩了回去,脸色惨白如纸:
“知……知衍哥……”
陆知衍没看她一眼,大步走到姜瓷身前,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
动作自然又熟练,带着本能的护短。
“谁让你过来骚扰她的?”
陆知衍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滚。”
夏若曦眼眶一红,委屈又不甘:“知衍哥,我只是……”
“滚。”
一个字,带着绝对的威压。
夏若曦吓得浑身发抖,看着陆知衍毫不掩饰的维护,再看看他身后一脸冷漠的姜瓷,嫉妒得快要发疯,却只能狼狈地转身跑掉。
楼道里终于安静下来。
陆知衍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他回头,看向姜瓷,语气瞬间放软,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
“你没事吧?她没伤到你吧?”
姜瓷抬眸,淡淡看他一眼,越过他,往屋内走。
“陆总,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话音落下,门再一次在他面前缓缓关上。
这一次,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
陆知衍僵在原地,心口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瞬间被冰冷浇灭。
他护了她,可她依旧不领情。
悔恨,再一次将他淹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