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从黑色漩涡中走了出来,一露面就听到了萧墨池的声音。
身体本能一颤,不可思议看向自己曾经的主子。
“王……王爷!”
虽然已经当了阴差多时,但是看到萧墨池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激动。
萧墨池的目光中也是不可思议。
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见到已经死去的部下。
想着他是为了替自己挡箭而死,那日那种悲戚的心情又从心底蔓延开来。
那日,如果不是赵一,自己也早就命赴黄泉了。
之后,夏清辞突然出现,救下了他,从夏清辞的话中,他也猜到是赵一找来了夏清辞。
所以,赵一对他来说是恩人。
萧墨池不由上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赵一。
他和死前的样子一样,除了身上穿的衣服,正面有着一个大大的“阴”字。
赵一此刻更加奇怪:“王爷,您为何能够看到我了?”
萧墨池看了看夏清辞,说到:“多亏了清辞,我现在暂时能够看到。”
清辞?
赵一瞪大眼睛。
他家王爷已经跟大师这么熟悉了?
夏清辞也微微抬眸。
这是他第二次这么叫自己的名字了。
赵一不由看向夏清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反而萧墨池看了眼夏清辞的反应后,又向赵一问道:“你突然出现,是有什么事情?”
面对赵一作为阴差,萧墨池接受非常良好。
毕竟现在他已经和夏清辞算是同一条线上的人,遇到再奇幻,再离谱的事情,他都会欣然接受。
赵一这才一拍脑袋,说道:“我是接到任务,前来接收这里出现的稚魂。”
说着,他看向那些站在院子中目光呆滞的魂魄。
夏清辞看向赵一,说道:“这些稚魂中有一些是生魂,你能否查到这些生魂躯体是否还在?”
赵一对夏清辞心里本就有敬佩之情,再加上这次能够和萧墨池说上话,他心里更加感激夏清辞,此时回答夏清辞的话时,态度甚至比对萧墨池还要更加尊敬。
“回大师,这里生魂还有五个,其中四人的身体就在这永安县内,可以直接将他们送回,还有一个生魂,来自京城,并且,那身体内已经有了另外的魂魄占据。”
听到这里,夏清辞眼眸微动。
“这是移魂?”
赵一点头:“大师,这移魂不归地府管,所以剩下这生魂就不能跟我入地府,如果找不到归处,这生魂在这世上徘徊三日便会烟消云散。”
夏清辞已然习惯,地府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管的。
而且,这世间本就不太平,有炼魂的人,自然也有移魂、鸠占鹊巢之人。
她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生魂的事情我来处理,你先将其他孩子的魂魄处理好吧。”
赵一应下。
他手一抬,就听到了铁链的声音,然后就看到已经死掉的孩子魂魄的手上出现了一根布条,将他们绑在了一起。
本来,套在他们手上的应该是铁链,但因为都是孩子,铁链便变成了更为柔软的布条。
布条一共绑住了五十二个孩子的魂魄。
只剩五个孩子的魂魄没有被布条绑住。
赵一又一招手,四个孩子走向了他,站到了他身边,最后只剩下一个清瘦的小女孩站在原地。
女孩八九岁的样子,虽然是魂体,但是衣着昂贵,看着就像大户之家的孩子。
赵一对着夏清辞和萧墨池行礼道:
“大师,王爷,赵一就先去忙公务了,这几个孩子的生魂我会好好送回他们的身体的,请你们放心。”
夏清辞点点头,随即看向萧墨池:
“你还有什么话想对他说的吗?你们现在阴阳相隔,他又是阴差,这次见面也是偶然,以后可能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阴差的阴气比一般鬼魂更加浓郁,加上身份特殊,实在不适宜和还活着的人见面。
萧墨池看向赵一。
见到自己曾经最衷心的手下,萧墨池心里是有话说的,但却无法开口,最后变成了他郑重的道谢。
“赵一,那日若不是你舍命相救,我不会活到现在。说到底,本王欠你一命。这份恩情,此生本王无以为报,只能等本王到入黄泉那一日,才能报答你。”
赵一一听,立刻颔首行礼。
“王爷,您一定能洪福齐天,您是羽凤王朝的战神,有您在,百姓才能过上安乐的日子。
赵一的命是您给的,为您失去这条命也是赵一的福气。
现在赵一在地府能够获得阴差的差事其实也是因为生前跟着王爷做事获得了功德才能得到这样的机缘。王爷,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都是您在庇佑着我。”
萧墨池看着赵一久久说不出话来。
夏清辞也有些意外。
怪不得赵一能够当上阴差。原来跟着萧墨池做事,死后是有功德的。
这当了阴差可有不少好处,当值期间能够获得不少功德,当功德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若想轮回,可以自行选择富贵平安顺遂的一生。
如果不想轮回,还能修行成为鬼仙,慢慢爬上地府高位。
至于更多的,夏清辞也就不清楚了。
毕竟,地府对于人间是另外一个世界,以她现在的修为,也只是拥有了可以连接地府的能力,并不能真的深入地府,窥探它的全貌。
萧墨池看着赵一依旧对自己如当初一样的真心,心里有种难以言语的感动。
最后,他只说道:“赵二现在很好,本王也一定会尽力护他周全。”
赵一笑了。
他再次行礼:“谢王爷,我们兄弟能够帮着王爷做事,是我们的福气。也请王爷告诉我那个傻弟弟,我现在也过得很好。”
萧墨池点头。
赵一同夏清辞行礼后,带着孩子的魂魄便消失在黑色的漩涡当中。
浓郁的阴气骤然消散。
萧墨池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里顿时有些空落。
他看向了夏清辞,说道:“原来,你往常看到的世界就是这样的。”
夏清辞微微一笑:“什么样的?”
“一个更加具体,全面的世界。”
夏清辞微愣:“你不觉得可怕?”
“为何要觉得可怕?”萧墨池眸光中只有不解。
她的世界和自己熟知的世界完全不同,却又紧密相连。
但,这样的世界并不是什么人都能看到的。
这种能够窥探到另外一个世界的感觉,对他来说只有激动和兴奋,为何要害怕?
夏清辞看他,没有回答,只是说道:“萧墨池,你还真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