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上,云雾浩渺,仙乐缥缈,却照不亮我这方寸之地。
我名凌玄,本是二十一世纪一普通青年,一睁眼,便成了天庭之中,连名号都排不上号的守云小神。
无品无级,无权无势,司掌南天门外一片闲散云霭,每日除了拂扫云絮、规整云气,便再无半分差事。上仙们路过,连眼角都不会斜一下,在这浩瀚天庭,我与一粒尘埃,并无二致。
三界秩序森严,仙凡有别,神妖殊途,就连我这等不入流的小神,都被死死捆在天规之内,不可下凡,不可妄动凡心,不可干涉人间因果,更不可染指西天量劫布局。
我知晓一切。
我知晓这天地即将迎来一场席卷三界的西游大劫,知晓灵山算计,天庭默许,佛门东传,道派退让,一场名为取经、实为瓜分三界气运的大戏,即将开锣。
我更知晓,那取经人唐三藏,本是金蝉子十世轮回,肉身凡胎,慈悲软弱,一路被妖魔鬼怪觊觎,被神仙佛陀摆布,如提线木偶,走完那十万八千里长路。
而他的生母殷温娇,丞相殷开山之女,嫁与新科状元陈光蕊,赴任途中被水贼刘洪所害,丈夫惨死,自身被霸占,忍辱负重生下亲子,又被迫弃子江中,一生悲苦,最终在儿子取经功成之后,殉节而死,连一丝善终都不曾拥有。
每每想到此处,我这守云小神的心,便会泛起一阵连仙躯都压制不住的悸动。
天规冰冷,可我心不冷。
我是穿越者,不受这方天地原生宿命的桎梏,我看得清所有悲剧的源头,也忍不得那对母子,落得如此下场。
只是我位卑力微,莫说改动西游大势,便是私自下凡一步,都要被天兵拿下,打入天牢,削去仙骨,魂飞魄散。
可命运的丝线,偏在最不可能的时候,悄然缠绕。
那一日,我按例巡守云路,南天门外云雾翻涌,下界红尘之气冲霄,正是大唐贞观前夕,人间气运鼎盛,亦藏着无边血光。
我无意之中,窥见了下界江流之上,一幕惨剧正在上演。
新科状元陈光蕊,携娇妻殷温娇乘舟赴任,艄公刘洪与李彪见色起意,图财害命,一棍将陈光蕊打落江中,鲜血染红江面。
殷温娇惊呼出声,花容失色,一身素衣被江风吹得凌乱,那双含泪的眼眸,绝望、凄楚、又带着一股烈性,直直撞入我云端之上的视线。
那一刻,我心中尘封的凡心,轰然破笼。
天规雷音在耳,我却置若罔闻。
我这微末小神,修的是无情道,守的是冰冷天条,可此刻,我只想伸手,护住这个即将坠入深渊的女子。
一股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力量,自神魂深处涌出,冲破了天庭对小神的束缚,我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清风,坠下凡尘,落入那艘染血的小舟之中。
刘洪狞笑着逼近殷温娇,粗鄙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她洁白的下颌。
我隐于风里,无人可见,无人可察。
我只是一个无品小神,无法动手杀人,无法显露仙法,更不能直接改变人间因果,否则必遭天罚。
可我能做的,还有很多。
我引动一丝微薄的云气,化作迷障,笼罩刘洪双目,令他一时眩晕踉跄。
殷温娇趁此时机,奋力挣脱,跌坐舟中,瑟瑟发抖,却依旧挺直脊梁,不肯屈服。
她不知是何方力量相助,只当是冥冥之中亡夫护佑,含泪望向江面,低声呜咽。
我便以清风为伴,日夜守在她身侧。
刘洪霸占殷温娇,伪充县令,横行州府,她忍辱偷生,只为腹中尚未出世的骨肉。
而我,守在她的身边,以小神微薄之力,护她安稳,挡她灾劫,消她苦痛,在无数个无人的深夜,以清风为语,以云气为意,悄悄慰藉她破碎的心。
仙凡有别,不可相恋,不可交合,此乃天规第一禁条。
可我与她,在无人知晓的幽暗岁月里,心意相通,魂魄相依。
她看不见我,却能感受到那缕始终陪伴在她身边的温柔气息;我触不到她,却能将一身微薄仙元,悄然渡入她的体内,护她腹中孩儿康健。
直到那一夜。
殷温娇临盆在即,刘洪在外饮酒作乐,宅院中寂静无声。
我压制不住心中翻涌的情感,也压不住那逆天改命的执念。
我以自身仙元为引,以凡心为媒,冲破最后一层禁忌,在她睡梦之中,与她神魂交融,仙凡相合。
那一刻,金光微闪,又被我死死压下,不惊动天地,不泄露天机。
她腹中本是金蝉子轮回之体,却因我这一缕天庭小神的血脉注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
唐三藏,不再是纯粹的金蝉子转世。
他一半是灵山金蝉子,一半是天庭小神凌玄,身上流淌着仙与佛的血脉,天生带着逆天资质,既怀慈悲,亦藏杀心,既能超度众生,亦可挥剑斩妖。
不久之后,殷温娇诞下男婴。
她依照宿命,含泪将孩儿放入木盆,弃于江中,任其漂流。
我站在江边,目送那只木盆远去,心如刀割,却不敢显露半分踪迹。
我乃天庭小神,私自下凡,染指凡女,篡改取经人血脉,已是滔天大罪,一旦暴露,不仅我死,殷温娇与孩儿,都会被三界清算,魂飞魄散。
我只能忍痛回归天庭,继续做那个不起眼的守云小神,默默注视着下界一切。
木盆中的婴儿,被金山寺长老法明和尚救起,取名江流儿,削发为僧,法号玄奘。
而这个唐三藏,与宿命之中那个软弱慈悲的和尚,截然不同。
他自小聪慧过人,过目不忘,佛法悟性冠绝天下,却从不一味吃素念佛。
他能诵经超度亡魂,度化世间冤魂,令刘洪害死的无数生灵得以安息;
他亦能拿起戒刀,斩杀奸邪,面对恶徒,眼神冰冷,从无半分妇人之仁;
他身带仙佛双重血脉,肉身成圣,百邪不侵,妖魔近之,便会被他身上金光灼伤。
他是最特殊的取经人。
不,他不是取经人,他是执棋者。
第二章五指山下,救渡灵猴
时光流转,玄奘长大成人,佛法高深,名震长安。
太宗李世民魂游地府,还阳后举办水陆大会,玄奘登坛讲法,佛光普照,惊动三界。
观音菩萨奉如来法旨,前来点化玄奘西行取经,赐下锦襕袈裟、九环锡杖,言明西天有大乘佛法,可超度亡灵,安定大唐。
换做原本的唐僧,定会感恩戴德,义无反顾踏上西行路。
可此刻的玄奘,眼眸深邃,目光如炬,对着观音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无波:
“菩萨,西天路远,妖魔鬼怪无数,灵山所求,不过是佛门东传,三界气运归一,弟子知晓。”
观音心中一惊。
这金蝉子转世,怎会洞悉如此天机?
玄奘却不再多言,接过袈裟锡杖,拜别太宗,孤身踏上西行之路。
他没有像原著那般怯懦无助,一路之上,但凡遇到山精鬼怪害人,他不躲不逃,要么以佛法超度,要么以戒刀斩杀,一身仙佛之力,震慑四方妖魔。
行至五行山(五指山)下。
苍天压顶,巨石镇地,那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被如来压在山下,五百年来,风吹日晒,饥渴难耐,威风尽失,戾气滔天。
原本的唐僧,只会揭下符咒,救他出来,收为徒弟,任他桀骜不驯。
可玄奘走到山脚下,抬头望着那压在巨石下的猴头,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孙悟空,你大闹天宫,搅乱三界,罪该万死,如来压你五百年,是罚,亦是救。”
孙悟空怒目圆睁,狂吼一声,震得山石滚落:“哪来的秃驴!也敢教训俺老孙!”
玄奘淡淡一笑,抬手一指,指尖溢出一缕天庭仙元,又混着佛门金光,两道力量交织,化作一道流光,直入孙悟空眉心。
轰——!
孙悟空浑身一震,五百年的混沌与戾气,瞬间被涤荡大半。
他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和尚,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敬畏,仿佛面对的不是凡僧,而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天界尊神。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带你脱离苦海之人。”玄奘轻声道,“我知你不甘,知你冤屈,知你本是天生地养的灵猴,不该沦为灵山棋子。”
他抬手,不是揭下符咒,而是以自身仙佛血脉之力,直接化解了如来的法印!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山崩地裂的轰鸣,那压了孙悟空五百年的五指山,竟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缓缓消散。
孙悟空纵身一跃,腾空而起,金箍棒在手,威风重现,却没有再狂傲大笑,而是对着玄奘,单膝跪地。
“师父!”
这一拜,心悦诚服。
不是被迫,不是利用,而是真正的臣服。
玄奘点化孙悟空,收为大徒弟,赐法号行者,却不给他戴紧箍咒。
“你心自有规矩,无需外物束缚。”
孙悟空热泪盈眶,五百年来,第一次有人如此信他,尊他,懂他。
第三章点化八戒,渡化沙僧
师徒二人西行,来到高老庄。
猪悟能在此强娶高翠兰,祸害一方,原本的唐僧只会劝他归正,让他保护西行。
可玄奘见了猪八戒,一眼便看穿他本是天蓬元帅,因调戏嫦娥被贬下凡,错投猪胎,一身神力荒废,心性堕落。
玄奘不打不骂,只对他说了一句话:
“你是天蓬元帅,执掌天河八万水军,不是山间野妖,为何自甘堕落?”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
猪八戒浑身巨震,过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羞愧难当,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玄奘以仙力助他恢复部分元神,褪去猪身浊气,保留本真,收为二徒弟,赐名八戒。
八戒从此洗心革面,不再贪财好色,一心追随师父,重归神将本色。
再行至流沙河。
沙悟净在此吃人度日,颈挂九个骷髅头,凶神恶煞。
原本的唐僧,只能靠观音出手收服。
可玄奘立于河边,望着浊浪滔天,轻声诵经。
经文入耳,沙悟净心中戾气瞬间消散,他本是卷帘大将,因失手打碎琉璃盏被贬下凡,受苦万年,心中满是委屈与怨恨。
玄奘渡他冤屈,解他心劫,告诉他:“你之过错,罪不至此,天庭不公,我为你平。”
沙僧跪地叩首,泪如雨下,心甘情愿拜入师门,成为三徒弟,护持师父西行。
至此,师徒四人,齐聚一路。
师父唐三藏:仙佛双脉,能杀、能超度、能救世,不卑不亢,不惧天庭,不仰灵山,手握自己的命运。
大徒孙悟空:齐天大圣,无拘无束,忠心护主,逆天改命。
二徒猪八戒:天蓬归位,心性端正,神力复苏。
三徒沙悟净:卷帘重来,沉稳忠诚,怨气尽消。
他们不再是灵山的棋子,不再是天庭的傀儡,而是一支逆天而行、重塑三界秩序的队伍。
西行路,不再是受难路,而是成神路、证道路、复仇路、救世路。
他们一路斩妖除魔,超度冤魂,揭露灵山阴谋,反抗天庭不公,遇神杀神,遇佛渡佛,走出了一段完全颠覆原著的暗黑逆天神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