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
殿上的气息没有往日那么浓重,相对多了一抹轻松的氛围,因为陛下有令,今日只管喝酒吃肉,公事什么的都免谈,只因同为四大皇朝的大宏皇朝今日来访,虽然两国之间摩擦不断,但是基本待客之道,身为四大皇朝的大衍皇朝还是得有的。
李轻语身着亮白长裙,正端坐在龙椅的一侧的椅子上,这种场合能够穿的如此随意的,也只有她了。
哪怕是身为大儒的彭云山,也不能如她这般写意。
这便是觉醒者地位上的超然。
今天,朗阳特赐了她一张椅子,对外以示大衍对觉醒者的尊重。以她的身份,如果还和往常一样,李九歌站哪她便跟着站哪的话,大衍皇朝难免被其它皇朝所诟病,这要是被有心人传到修炼界。轻则被各大皇朝群嘲:凤凰落在了土坑里。重则被修炼界非议,说他们不知礼节,轻视觉醒者。
无论是哪种,就目前而言,都是没有必要的。
当~
一道悠远的钟声,从殿外传进了殿内,所有人的精神立马一紧,显然他们也清楚这大宏皇朝来者非善,他们也想弄清楚这大宏皇朝的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李九歌不急不缓走进大殿,身后跟着鲜于相、鲜于兰以及彭云山三位大宏皇朝的人。
一行人走进金碧辉煌的大殿,越过十二根青龙柱,来到了朗阳和李轻语正下方的空地位置。
李九歌足下步子稍定,拱手说道:“父皇,上师,名册上的人员已悉数到齐,请您二位过目。”
上师是普通人对修炼界觉醒者的尊称,此时有“客人”在场,李九歌公事公办的态度没有任何不妥。
李轻语对着李九歌轻眨了下眼睛,随即继续那副巍然不动,仿佛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朗阳摆了摆手。
这点小事过目就不用了,李九歌说行那就行,不行也行,再说了以李九歌的能力,难道还会出什么纰漏么?
他轻抚胡须微笑道:“这二位便是大宏皇朝的太子鲜于相和十公主鲜于兰了吧?”
陡然,他的目光一凝,瞥了一眼李九歌,问道:“这位便是云海云先生吧?”
李九歌微不可察的轻点了下头,彭云海使用化名一事,他第一时间便告知了朗阳,之所以还有此一问,估计就是想确认一下罢了。
鲜于相拱手道:“正是家师!大宏太子鲜于相拜见大衍陛下,拜见上师。”
“大宏十公主鲜于兰/云海,拜见大衍陛下,拜见上师!”
李轻语没有任何动作,依旧一副清冷事不关己的模样,她心里很清楚,因为修炼界的规则所致,能做的事情其实也并不多,既然如此不如好好地坐着,静看风云。
朗阳轻点了下头,眼眸微微眯起,往日求医时的场景,如今历历在目。不过,既然彭云山使用了化名,他也不必着急点破,先看看对方这出戏要如何起唱。
鲜于相再次拱了拱手:“父皇这次,除了让我给陛下带了稍许礼物外,还有两件事特意嘱咐我,一定要办稳妥了。”
“哦?”朗阳轻哦了一声,手指轻轻点了两下龙椅护手,不动声色道:“哪两件事?”
鲜于相:“第一件事便是向大衍皇朝的才俊们请教一番。”
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这鲜于相的话虽说的客气,但是无异于踢场子的嫌疑了,关键他也没说谁请教,怎么个请教法,如果随口应下的话,后续怕是很容易被下套。
就在百官们不知如何是好之际。
“行啊!”朗阳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请教谈不上,九歌,你就和他们切磋切磋吧!”
“这,陛下三思啊!”
看见朗阳这么快便应了下来,百官们顿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纷纷谏言道,他们百思不得其解:陛下性子一向沉着稳重,凡事皆斟酌甚详,不知今日为何如此之莽撞?
“朕意已决!”朗阳语气不容置疑。
你有张良计,我亦有过墙梯!
大儒之境皆能文能武,再加上李九歌本人有勇有谋,绝对是目前最佳破局者的不二人选。
“是!父皇!”李九歌拱了拱手后,把目光放在了鲜于相的身上:“怎么个切磋法?”
鲜于相带着审视的眼神,看了李九歌一眼,那股阴鸷之色展现的淋漓尽致,邪笑道:“三局两胜制吧,两场文试一场武试。”
哦?
李九歌不留痕迹的撇了一眼彭云山,一切果然如他所料,不来一场文比,如何对得起这位许久未曾出山的大儒?
彭云山向前迈了一步,整个人的气势瞬间飞升,犹如一把刚出鞘的锋利宝剑,誓要将周围的一切尽数涤荡殆尽,这是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势。
每个读书人境遇不同,自然每个儒生形成的势也各不相同,每个儒生都有势,只是来得不如大儒那么强烈罢了。
李九歌当然也有势,只是没有释放出来罢了。相较于彭云山的势,李九歌的势属于那种视之温润如水,触之柔和如风的君子气节,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文化韵色。
“咳!”
李轻语一声轻咳。
好似不经意。
彭云山强大的气场瞬间兵败如山倒,立马呈现土崩瓦解之势,转眼间便消融殆尽,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彭云山当即满脸忌惮之色:怎么把她给忘了?
有时候人比人真能气死人,像他这种寒窗苦读大半生,好不容易才成就的大儒,在这种天赋觉醒者面前,却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时也命也,谁让他没有觉醒武魂呢?
彭云山气势一泻,一股疲惫感油然而生,整个人瞬间苍老了许多,如同一个行之将木的老者,不负昔日大儒之荣光。
只见他对着李轻语抱了抱拳,以表无意冲撞了上师的歉意,随后转身对着李九歌说道:“先书法还是诗篇,由殿下来决定吧。”
书法和诗篇是最能体现天下儒生功底的,所以只要是文比,基本少不了其中的一项。
“书法一项我认输,直接作诗吧!”
李九歌的话音刚落,满场皆是哗然,就连朗阳都忍不住眉头微微颤抖。
整个大殿内,只有李轻语依旧面色如常,她相信哥哥有自己的考量。
李九歌很清楚自己的书法虽然有些道行,但是和当世名门大家相比,简直没法看,于是果断选择了放弃。
不过最后一局武比。
以他战徒巅峰的境界,搭上大儒之境的修为,自信觉醒者以下,无人能是他的对手。
到时候再找回书法失利的场子,也并无任何妨碍。
至于作诗?
如果唐诗三百篇不够,他还略懂《诗经》《楚辞》,就连曹家父子三人占据半壁江山的《建安诗集》,他也知晓一二。
输?
对方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东方大国上下五千年的诗词底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