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策在龙都四合院的硬木床上,整整躺了三天。
天绝峰那一战,硬抗半步化神境的罡气反噬,让他断了四根肋骨,右拳指骨出现了细微的裂纹。换成普通武者,这种伤势至少要在轮椅上瘫痪大半年。但萧天策凭借着化境巅峰的归元内力强行通脉,仅仅三天,断裂的骨骼便已经开始重新接合。
这三天里,五岁的念念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这天中午,念念非要自己搬着小板凳去厨房看火熬粥。结果火候没控制好,砂锅里的皮蛋瘦肉粥彻底糊了底。
念念端着那碗黑乎乎、散发着刺鼻焦糊味的粥,站在床前,大眼睛里包着两包泪,眼眶红通通的,想哭又不敢哭。
“爸爸……对不起……粥糊了……”小丫头低着头,两只小手局促地捏着衣角。
“没关系。”
萧天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接过那只因为太烫而有些炙手的瓷碗。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黑糊糊的粥,面不改色地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又苦、又焦,甚至还带着没化开的盐块。
但他硬是一口接一口,把整碗糊粥吃得干干净净。
“念念熬的粥,是爸爸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萧天策用拇指轻轻抹去女儿眼角的泪花。
念念的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啪嗒”一声掉在萧天策的手背上。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头:“那我明天,一定要给爸爸熬一碗不糊的!”
“好。”萧天策笑了。
站在门口的苏晚晴,看着这一幕,悄悄转过头,用手背抹了抹眼角。
在萧天策养伤的这三天里,龙都的地下武道界,却经历了一场堪比十级大地震的恐怖风暴。
秦天罡在天绝峰被当众废掉武功后,秦家最大的底牌与震慑力彻底丧失。
萧天策没有亲自动手去屠戮秦家满门。他将搜集到的所有铁证——秦家与海外黑暗议会勾结的资金流水、用无辜武者做炉鼎的实验数据,全部交给了大夏武道联盟最高级别的“隐世元老会”。
铁证如山,武道界震怒。
隐世元老会当天下达最高裁决令。武道裁决所倾巢出动,三百名执法卫直接封锁了秦家那座占地数万平米的百年庄园。
秦家现任家主秦震天被当场废去修为,押入暗无天日的武道死牢。秦家名下所有武道黑市、地下钱庄、丹药资源库,被全面查封。
一个在龙都盘踞百年、权倾天下的顶级武道门阀。在短短七十二小时内,轰然崩塌,灰飞烟灭。
秦家被查封的那天黄昏。
萧天策披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独自一人来到了秦家庄园的门外。
门上贴着武道联盟最高裁决所的交叉封条。曾经门庭若市的庭院,此刻死寂一片。深秋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枯黄落叶,在空旷的台阶上打着旋儿。
萧天策将手伸进口袋,摸出了那枚从黑暗议会主神身上缴获的鬼面青铜徽章。
他走上前,将这枚沾满血腥与阴谋的徽章,轻轻放在了汉白玉石狮子的底座上。
“当啷。”
青铜与坚硬的石头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像是一声跨越了五年的叹息,又像是一段沉重枷锁彻底落地的释然。
父亲,真正的罪魁祸首已经受到了武道界最严厉的惩罚,您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萧天策转身离去,黑色的风衣在风中扬起一个利落的弧度,再也没有回头。
回到四合院后,萧天策把旧部方烈叫到了面前。
“方烈,安排一支最精锐的车队,你亲自带队,护送晚晴和念念先回江南市。”
正在收拾行李的苏晚晴闻言,动作猛地一顿,回过头紧张地看着他:“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萧天策走过去,轻轻握住妻子略显冰凉的手:“天绝峰那一战,让我摸到了化神境的门槛。但体内的真气太过驳杂狂暴,如果不立刻找个极寒之地闭关压制,经脉很可能会受损。我必须去一趟极北的‘天狼峰’,用那里的极寒之气完成最后的突破。”
其实,这只是原因之一。
更重要的原因是,就在一个小时前,方烈在武馆门口捡到了一个匿名的黑色信封。
信封里有一张血红色的信纸:_“师弟,好久不见。师父的仇你报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师父为什么要逐我出师门?来找我,我告诉你真相。——林苍。”_
林苍!黑暗议会的最高掌权者,他曾经的大师兄!
秦家虽倒,但这张跨越全球的毒网还未彻底清除。萧天策绝不能把这个巨大的隐患带回江南市的家里。他必须在天狼峰上,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真正的巅峰!
苏晚晴看着丈夫深邃的眼眸,没有再多问。她只是用力地反握住他的手,轻声却坚定地说:“我和念念,在江南市等你回家。”
两日后。极北之地,天狼峰。
这里的气温常年在零下三十度。漫天的暴风雪犹如一头咆哮的凶兽,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雪砂,能将普通人的皮肤生生割裂。
萧天策赤裸着精壮的上身,盘膝坐在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巨石之上。
极寒的温度试图侵入他的骨髓,但他体内的《破军》归元内力却犹如沸腾的金色熔岩,在皮肤表面蒸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白雾。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天绝峰之战留下的最后暗伤彻底痊愈,那股驳杂的真气被极其霸道地压缩、提纯,完美地融于气海丹田之中。
萧天策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抹刺目的赤金神芒。
他抓起旁边的黑色战术风衣披在身上,从口袋里摸出了林苍的那封信。东瀛、黑暗议会、背叛的师兄……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快速拼凑着。
就在此时。
天狼峰原本只有风雪呼啸的绝对死寂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违背了自然规律的“咯吱”声。
那是积雪被极度压缩后发出的细微闷响!
“轰——!”
萧天策身后不到三米处的一片雪地,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一道身穿白色雪地伪装服的身影,犹如一条隐忍了极久的阴毒蝮蛇,从雪底暴起!一把泛着幽蓝毒光的东瀛特制忍刀,撕裂了风雪与音障,以一种极其刁钻且狠辣的角度,直刺萧天策的后脑死穴!
东瀛顶尖刺客!
“找死。”
萧天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比周围的风雪还要寒冷绝对零度。
他的身躯以一种违背人体骨骼构造的角度猛然一扭,右手犹如液压铁钳般探出,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地扣住了那名刺客握刀的手腕。
“咔嚓!”
骨骼粉碎的脆响声在风雪中炸开,刺客的手腕被当场捏碎。
但这名东瀛刺客显然是受过死士训练的亡命之徒,见行刺失败,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死志。他的下颌肌肉猛然紧绷,企图咬碎藏在后槽牙里的毒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