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他不敢坐,天知道那里面关着什么东西。
当然,楼梯里可能也有什么。
不过相比于电梯那封闭狭小的空间,楼梯至少还能跑。
于是,林贤来到楼梯间,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灯,只有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将一条向下的阶梯照得若隐若现。
林贤没有任何迟疑,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向下的楼梯似乎没有尽头。
林贤一手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手握着那把破黑伞,小心的往下走。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他自己的脚步声,以及从楼道深处传来的隐约滴水声。
嗒…嗒…嗒…
那滴水声很有节奏。
墙壁上布满了潮湿的苔藓,摸上去滑腻腻的,还带着一股土腥味。
林贤能看到墙上用红色油漆画着一些奇怪的箭头和符号,似乎是某种警告,但他一个也看不懂。
他不知道自己下了多少层,只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也越来越低。
当他的双腿都有些发酸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扇双开的木门。
门上挂着一个霓虹灯招牌,只是灯管已经碎裂,只能勉强辨认出两个字。
【酒吧】
就是这里了。
林贤停在门口,没有立刻推门。
他能听到门里传来一阵阵嘈杂的音乐声,那旋律非常古怪,调子扭曲又怪诞。
伴随着音乐,还有玻璃杯碰撞的声音,以及一些分不清是欢笑还是哭泣的怪声。
林贤将那份发光的租约合同放进口袋,深呼吸一次,然后伸出手,用力的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一股呛人的味道瞬间涌了出来,是硫磺、劣质酒精和烧焦味混在一起的气味,熏得林贤连退了两步。
门后的景象,让林贤当场僵住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地下洞穴,和他记忆中那个温馨热闹的小酒吧完全不同。
洞穴的顶部,悬挂着无数惨白色的钟乳石,石头的尖端正滴落着粘稠、高温的红色液体。
“嗒…嗒…嗒…”
那些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的就是他在楼梯间里听到的滴水声。
洞穴的中央,摆放着一张用黑色玄武岩打造的吧台,一个穿着西装、身形高大,但脸上没有任何五官的酒保,正在慢条斯理的擦拭一个由头骨制成的酒杯。
吧台周围,散落着十几张桌子。
而那些桌边坐满了奇形怪状的客人。
有的客人身体半透明,能看到体内流淌着黑色的液体。有的客人没有脑袋,脖子上顶着一个不断旋转的骰子。还有一个客人身体没有固定形状,瘫在椅子上,只留下一张嘴在不停的咀嚼着什么。
他们每一个人,都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这里与其说是酒吧,不如说是阴曹地府。
或许是那些没能按时交租,被物理清退的住户们的……最终归宿。
林贤的出现,让这里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客人,都缓缓的转过头,用它们那些空洞、疯狂,或根本不存在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那无面的酒保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那颗头骨酒杯重重的放在吧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整个酒吧彻底安静了下来。
大夏国直播间里,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我操……这画风突变啊!从都市公寓直接跳到阴间地府了?”
“那些客人……不会都是以前的天选者吧?”
“这地方比3602的赌场还吓人!赌场或许只是要你的零件,这里是要你的命啊!”
此时,林贤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充满恶意的视线,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最终,还是那个无面酒保率先打破了沉默。
它没有嘴巴,但声音却直接在林贤的脑海里响起,冰冷而空洞。
【新来的客人?找个位子坐吧。】
【本店只有一个规矩:凡是点单,必须喝完。】
【违者,将成为本店新的藏品。】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吧台后面的一面墙壁突然亮了起来。
那面巨大的酒柜上,摆满了一排排透明的玻璃罐,里面根本没有酒。
每一个罐子里,都浸泡着一个人类,脸孔扭曲,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呐喊。
他们,就是所谓的藏品。
林贤的视线扫过那些玻璃罐,瞳孔微微一缩。
他明白,这个地方的规则,或许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都要直接,也更加致命。
于是,林贤没有回应酒保,直接将目光投向了酒吧的深处。
没错,他在找人。
“他在找什么?还不快跑?”
直播间的观众急得不行。
他们并不知道原著剧情,自然也不清楚原著里的人物,以及楼下酒吧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林贤的目光,锁定在了酒吧最角落的一个位置。
那里有一个通往厕所的指示牌,而在厕所的门口,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堵在了那里。
那是一个……粉红色的,巨大的,还在蠕动的……物体?
林贤眯起眼睛,仔细的看去。
那是一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被硬生生塞进了一件尺寸完全不合身的、粉红色的伴娘长裙里。
裙子被他壮硕的身体撑得满满当当,勒出了一道道肉痕。
他的脸上画着滑稽而浓艳的妆容,两坨高原红格外显眼。
此刻,他正背对大厅,用屁股死死抵住厕所的门,整个人使劲往门里挤,嘴里还发出呜呜咽咽的哭声。
是张伟。
那个公寓里倒霉的律师,张益达。
他被困住了。
林贤找到了他的目标。
但他知道,他不可能就这么直接走过去。
在这个阴间酒吧里,想行动就必须遵守规矩。
所以,他必须先点一杯酒。
林贤迈开脚步,无视了周围诡异客人的注视,径直走到吧台前。
无面酒保的脸转向他。
【想喝点什么?】
吧台上,一本用人皮做的菜单自动翻开,上面用鲜血写着一个个酒名。
【孟婆汤】
【忘川水】
【断头台】
…
而最上面的招牌特调,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飞行旗炸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