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木门被一股力量推开。
冷风灌进大堂,吹得那两个灯笼不停摇晃。
三个浑身湿透的人走了进来。
他们穿着破烂的布衣,衣服上往下滴着黑水。
并且,这三个人脸部浮肿,眼眶里全是白色的眼翳。
很明显,他们三个是水鬼。
此时,水鬼站在门口,僵硬的转动脑袋,寻找活人的气息。
当他们看向林贤时,露出了发黑的牙齿。
屋里的温度下降得很快。
林贤没有傻到和他们硬拼。
毕竟现在他不确定这里的武力情况,而且,他也没有什么能力和他们硬拼。
于是,林贤扯下肩膀上的抹布,顺手拿起柜台上的瓜子,脸上露出笑容。
“哎哟,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
林贤迎了上去,用关中话大声打招呼,语气里透着跑堂伙计的热情。
三个水鬼停下了动作。
此时林贤的行为符合他们的逻辑,所以他们没有立刻攻击。
但林贤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走到一张空桌前,拿着抹布在桌面上擦了几下,拉开凳子。
“几位客官快请坐,外面风大,坐下歇歇脚。”
林贤把瓜子放在桌子中间,“咱们这儿有酒菜,先吃点瓜子润润嗓子。”
三个水鬼走过去坐下。
他们伸出白得发青的手,抓起瓜子往嘴里塞,并且是连壳带瓤一起嚼,发出响声。
这时,二楼传来了拨动算盘的声音。
每响一下,大堂里的空气就变得沉重一些。
随后,佟湘玉穿着红绿绸缎衣服,抱着铁算盘走下楼,她脸上涂着白粉,脸颊两边各有一块很红的腮红。
然后,她在楼梯转角停下,看着站在水鬼旁边的林贤,目光死死的盯着林贤,封锁了他的退路。
这会儿,大堂里的温度更低了。
那三个水鬼倒没理会佟湘玉,还在吃东西。
但过了一会儿,瓜子吃完了。
与此同时,佟湘玉也走下楼梯,踩的木头发出响声。
“展堂,在那儿站着干啥呢?客官吃完了,还不快去问问吃点啥。”
佟湘玉的声音有些沙哑。
而林贤学着白展堂的样子,塌下肩膀,露出笑脸:“好嘞,掌柜的您歇着,我这就去。”
他回头看向三个水鬼,只见三个水鬼嘴里滴着黑水。
“来一盘凉拌人皮。”
左边的水鬼说。
“爆炒心肝,要七分熟,带血丝的。”
中间的水鬼盯着林贤的肚子。
“再来一盆脑花豆腐,多放红油,要活人的脑子。”
右边的水鬼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的盯着林贤的脑袋。
林贤神色平静,他甩了一下抹布,大声吆喝:“好嘞,凉拌人皮一份,爆炒心肝七分熟,脑花豆腐一盆,几位客官稍等,马上就来。”
这时,中间的水鬼拿出一把沾着黑泥的冥币拍在桌上。
“那盘瓜子……多少钱?”
水鬼说完,大堂里的空气变得很冷。
柜台边的佟湘玉转过头,算盘声停了。
“展堂。”
佟湘玉的声音沉了下去,脸上的腮红变得更红了,“客官问你呢,这盘瓜子,多少……”
她停在了最后一个字上。
林贤知道麻烦了。
规则里写着,不能在掌柜面前提那个字。
如果顺着水鬼的话说出那个字,后果很严重。
他看了看冥币,又看向佟湘玉。
佟湘玉手里的算盘珠子浮在空中。
几十颗铁珠子对准了林贤的头部。
仿佛只要他说错一个字,这些珠子就会飞向他。
“多少?”
水鬼敲着桌面,手指惨白。
但这时,林贤收起笑容,站直了身子。
他没有看水鬼,而是看向柜台后的佟湘玉。
他换了一种神态,眉毛稍微垂下,看着佟湘玉,眼神有些温柔。
他往前走了一步,面对着那些铁珠子,轻声说:“湘玉啊。”
听到这两个字,佟湘玉脸上的冷意散了一些,空中的珠子也抖了一下。
“你这是干啥呢?”
佟湘玉的声音有些不稳。
“客官问瓜子怎么算。”
林贤叹了口气,“咱们开门做生意,图的是个热闹,一点小瓜子都要谈那些东西,显得我们没格局了。”
听到林贤的画,佟湘玉愣住了。
而那些铁珠子开始掉落在地上。
林贤趁胜追击,走近了半步,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更轻了:“这盘瓜子,就算在我身上,算我欠你的情分。”
提到情分这两个字,大堂里的沉重感消失了。
铁珠子全落在了柜台和地板上,滚得到处都是。
佟湘玉脸上的表情变了。
只见她拿算盘挡住半边脸,扭了扭身子。
“展堂,你个死鬼,大庭广众的说这些干啥……”
看着佟湘玉这副模样,林贤后背早被冷汗打湿,好在,他扛住了这次危险。
白展堂和佟掌柜的关系在副本里很有用。
用这种方式对付规则,确实有效果。
还没等林贤放松,佟湘玉放下了算盘。
佟湘玉脸上的表情变了,盯着林贤看。
“既然是情分……”
佟湘玉张开嘴,露出黑色的牙床,“欠了账就得还,你没钱,那就用肉来抵债。”
林贤心里一沉。
“李大嘴正缺食材。”
佟湘玉指着大堂后面那扇破木门,“客人等的急,你去后厨把肉割了,把菜端出来。”
佟湘玉说完话,继续摆弄算盘珠子。
那木头摩擦的声音很难听。
“去吧,展堂,别让客人等久了。”
三名水鬼转过头,眼睛盯着林贤,嘴里发出声音。
林贤看着那扇满是油腻的木门。
门缝里传出血腥味,还有剁肉的声音。
现在跑不掉,林贤必须听从佟掌柜的安排。
“行。”
林贤把抹布搭在肩膀上,“湘玉你放心,我这就去后厨。”
林贤走向后厨,推开了木门。
屋里全是腐肉和血的味道,林贤觉得恶心。
后厨光线很暗,墙上挂着生锈的钩子,钩子上的肉块滴着黑水。
中间有个大案板。
一个胖子站在案板前,围裙上全是油。
李大嘴拿着一把带缺口的刀,正在剁东西。
“大嘴?”
林贤喊了一声。
胖子转过头。
李大嘴的脸很肿,眼睛眯成一条缝。
然后,李大嘴对着林贤笑了一下,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流。
“老白来了?你来得正好。”
林贤看清了案板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被剁碎的人,穿着粗布衣服。
“客人催菜了?马上就好。”
李大嘴指着旁边一个冒绿光的蒸笼,“不过你得帮个忙。”
紧接着,他掀开盖子,绿色的蒸汽升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