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玉啊,你可算回来了,你这屋里太冷了,冻得我直打哆嗦。”
看着佟湘玉跨进门槛,林贤连忙说道。
而每当佟湘玉走一步,地板上就留下一摊黑水。
“额让你把账本放下,你去干活,你把额的话当耳旁风?”
佟湘玉举起算盘,手指在珠子上拨弄。
林贤觉得四周空气一紧。
她知道,只要女鬼算盘打完,自己就会像那些水鬼一样被干掉。
于是,林贤赶紧出声打断。
“湘玉,你先别急。”
林贤站起身,伸手从怀里摸出那张郭芙蓉的当票,在佟湘玉面前晃了晃。
“我刚才在这屋里打扫卫生,不小心翻到了这个,小郭的当票。”
佟湘玉的动作停住,灰白的眼睛盯着那张当票。
“你翻额的柜子?”
声音发冷。
“我这是在整理。”
林贤开口解释,“湘玉,你看这事闹的,小郭刚才在外面砸门非要账本,我琢磨着光拦着不行,得给她找点事做。”
林贤一边说,一边慢慢靠近佟湘玉。
他发现,只要提到客栈里的这些人和事,佟湘玉身上的阴冷气味就会变淡。
很明显,佟湘玉被掌柜身份困住了。
“小郭欠你四十八两,丫头现在天天砸东西,搞坏了桌椅板凳,日子久了,咱们客栈亏的钱肯定超过四十八两。”
林贤摆出替客栈操心的架势。
“不如咱们给她定个规矩,让她干活抵债,干多少活算多少钱,这样小郭有了盼头,就不会发疯砸门了,你觉得呢?”
佟湘玉看着林贤,脸上的皮肉僵着,似乎在琢磨这话。
“干活抵债……”
佟湘玉嘀咕起来。
“以前也让她干活抵债,可打碎的盘子比洗出来的还多。”
“那是因为以前没压力。”
林贤一拍大腿,“现在不一样了,你把这当票给小郭看,告诉她只要凑够四十八两立马走人,这丫头肯定拼了命干活。”
佟湘玉不说话了,手里的算盘慢慢放下。
“你说的……有点道理。”
佟湘玉转过身看着梳妆台。
“客栈不能总亏本,得让她干活。”
林贤暗自松了口气。
总算把佟湘玉骗过去了。
“那这当票……”
林贤试探着问。
“放在你那。”
佟湘玉转过头盯着林贤,“你是跑堂,也是额的伙计,你去跟小郭说,如果再敢砸额的客栈,额就把她剁了喂大嘴。”
“得嘞,包在我身上。”
林贤赶紧把当票揣好。
“湘玉你早点歇着,我这就下楼干活去。”
说完,林贤溜着墙根往门外走。
路过佟湘玉身边时,他闻到一股浓重的尸臭味。
林贤立刻屏住呼吸跨出门槛。
“展堂。”
这时,佟湘玉突然叫住林贤。
林贤后背一僵。
“怎么了湘玉?”
“大嘴在后厨蒸包子,你饿了去吃两个,别饿坏身子。”
佟湘玉的声音竟然放缓了一些。
“不用不用,我刚才吃过瓜子饱着呢。”
林贤扯了个谎,头也不回的顺着楼梯跑下去。
吃包子?
去吃李大嘴那长满血管的肉包子?
那是在找死。
此时,大夏国直播间里的观众愣住了。
“卧槽,这也可以?给女鬼画大饼?”
“贤哥这口才,不去干销售可惜了。”
“佟掌柜这表情,明显是心动了啊。”
客栈里,林贤回到一楼大堂。
大堂里没人,只有两颗人头灯笼还在发着红光。
被郭芙蓉砸烂的桌椅板凳竟然自己复原了。
这地方能自己修补物件。
林贤站在楼梯口,摸了摸怀里的账本和当票。
第一步算是稳住了。
他现在手里有这东西。
只要利用好郭芙蓉想回家的心思,就能在这个客栈里多拉个帮手。
“老白……”
一个发沉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
林贤转过头。
一个穿着青衣的人影从柜台下站起来。
是吕秀才。
他的模样看着很惨,头发乱蓬蓬的,脸上沾满墨水和血迹。
此时,吕秀才手里抓着一支破毛笔,笔尖往下滴着黑水。
他直勾勾的盯着林贤,眼睛里没有眼白,全是黑墨。
“老白……子曾经曰过……”
吕秀才的声音发干。
“曰什么曰,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装神弄鬼。”
林贤学着白展堂的语气直接怼了回去。
林贤心里有数,对付秀才这种读书人脾气的怪物不能顺着来,得强硬一点。
被林贤一吼,吕秀才果然缩了缩身子,举起手里的毛笔指着林贤。
“你……你不知礼数,掌柜说了,账本不平,谁也不能睡。”
吕秀才从柜台后面搬出一大摞账本,全是用人皮装订的。
“今天来了三个客官,吃了瓜子没付钱。”
他翻开一本账册,指着上面空白的一页。
“这笔账怎么算?”
林贤走过去,看清了秀才手里的账册。
这是流水账。
上面记着客栈每天收的钱和花的钱。
“那盘瓜子我已经跟掌柜报过了,算我欠她的人情。”
林贤敲了敲柜台。
“你记上就行。”
“人情?”
吕秀才摇了摇头,黑眼睛显得发木。
“人情不能写进账本,没有银子数目这账算不明白,算不明白,掌柜就要吃我的脑子。”
秀才突然扯着自己的头发。
大把头发连着头皮被扯落。
“子曰……子曰……我写不出来,我算不明白。”
正说着,吕秀才猛的扑向林贤,手里的毛笔直接扎向林贤的眼睛。
“拿命来填账。”
林贤早有防备,脚下发力向后一滑,躲开吕秀才的毛笔。
“秀才,你停手。”
林贤喊道。
“你签了死当,脑子已经坏了,你算不明白的。”
“胡说,我是读书人,我是吕轻侯。”
吕秀才用力挥动手里的毛笔。
笔杆每次划过,都在半空留下一道黑墨。
这些黑墨浮在半空,连成一片往林贤身上罩。
林贤在大堂里快步退让,他发现秀才的动作虽然慢,却很难对付。
黑墨一旦沾上,就会烧烂衣服和皮肉。
“既然你要数目,我给你。”
林贤一边躲一边出声。
随后伸手入怀,掏出郭芙蓉的那张当票。
“看清楚这是什么。”
顿时,吕秀才的动作停住,盯着林贤手里的纸。
“当票……活当……四十八两……”
吕秀才念着当票上的字。
“对,四十八两。”
林贤把当票拍在桌子上。
“你先把这笔钱记在账本上,有了这四十八两进账,你今天的账本是不是就平了?”
吕秀才凑过去盯着那张当票,眼里的黑色变淡了一点。
“四十八两……好大一笔钱,有了这笔钱,掌柜就不会吃我的脑子了。”
吕秀才拿起毛笔,在人皮账本上写下一行字。
【收账:郭芙蓉赎身银四十八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