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祈被老爹教训地连个屁都不敢犯,拎着栀栀的小行李箱老老实实跟在后头。
沈栀抱着外公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
“嗯嗯嗯!栀栀有福气,栀栀保佑外公外婆~”
时老爷子又是几声爽朗的笑,望向沈栀的眼眸全是和善。
他当初一看沈栀这孩子的照片就觉得有福气,肉眼见了更是喜欢的紧。
他们这些当长辈的,哪能真的指望这小孩子保护?
但这些话听了实在舒心。
时家老宅是个带院子的小洋楼,铁门虚掩着,里头传出几声猫叫。
院子不小,中间有条青石小路,两边种着花木。
只是那些花木看着有些蔫。
靠墙的月季耷拉着脑袋,叶片发黄,边缘卷曲;角落里的茶花叶子稀疏,几朵花开得无精打采。
沈栀正低头瞧着墙角的茶花,稍一偏头就注意到了院子里蹲着的时老夫人。
她穿着素净的藕色开衫,头发挽成低髻,用一根玉簪别着。
侧脸线条柔和,姿态端庄,正轻声细语地对着面前的小狸花猫说话。
“咪咪呀,快过来吃饭了。”
灰白相间的小狸花,蹲在老夫人面前半步远的地方,呈标准的母鸡蹲。
耳朵压得低低的,尾巴紧紧贴着地面,眼神锐利地盯着那只伸向它的手。
老太太的手正慢慢靠近,想摸它的头。
猫没动,但后腿的肌肉已经绷紧。
就在这一瞬间,猫的爪子已经抬起来了。
尖利的指甲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沈栀眼皮猛跳,胸口的玉葫芦发出灼人的温度。
不好!
外婆有危险!
“外婆!”
沈栀来不及多想,脱口喊了声,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挣扎着从时老爷子的怀抱里爬下来,飞奔着冲了过去。
时老夫人闻声转头,手还没来得及收回,一道小小的身影已经扑到她面前。
沈栀一把抓住那只伸向猫的手,用自己的小手紧紧握住。
与此同时,那只原本想要攻击的小狸花猫停下了动作,悬在空中的爪子慢慢放下。
像是收到什么警告。
“喵呜~(咪不是故意的……)”
小狸花猫小声的叫了下,收起指甲,往后缩了缩,蹲在原处仰头看着沈栀。
眼神里的警惕不见了,换成了委屈。
时老夫人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跟在后头的时老爷子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老婆子,你没被这猫抓伤吧?”
他刚刚在后头瞧得清清楚楚,这猫都已经亮爪子了。
要不是栀栀及时出声打断,这一爪子上去,指定要出血。
“外婆?你疼不疼呀?”
沈栀仰着脑袋,关心地拉着时老夫人的手轻轻吹气。
时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手背上那一阵阵轻柔的风,就像吹进她的心里一般柔软。
“外婆没事,谢谢栀栀保护了外婆。”
“栀栀说过要保护外公外婆的,外公,你看,栀栀没有撒谎吧?”小姑娘满脸傲娇地邀功,眼里闪着机灵。
“好好好,栀栀真乖啊。”
时祈跟在后头,瞧见小姑娘刚到就收获了老两口的心,不由也有些自豪。
不知道为什么,他瞧见栀栀被人喜欢,他就跟着高兴。
这感觉,就像朋友吃了你的安利,两个人变成同担。
接着,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警惕性很高,一直不肯亲人的小狸花猫竟然正用脑袋蹭沈栀小腿。
时老夫人瞧见稀奇地笑了:
“这猫,我喂了半年都没喂熟,它竟然愿意亲近你。”
时老夫人试探着想要摸一摸它的脑袋,小狸花猫立马警惕地弓起身子。
沈栀蹲下身摸了摸猫咪脑袋,轻声道:
“她是我外婆哦,你以后也要亲近她的,知道了吗?”
小狸花歪着脑袋看了看时老夫人,犹豫了两秒,慢慢走回来,在她腿边上蹭了一下。
时老夫人愣了愣,忽然笑了。
“老头子,看来咱们家的栀栀是真的有福气,连小动物都愿意亲近她,大福之相。”
时老爷子傲娇地抬着下巴:
“那是,也不看现在是谁外孙女。”
“栀栀,你还有两个舅舅在外面忙,暂时回不来,等下次有机会再见面,好不好?”
“好呀好呀~”
沈栀跟着进了时家老宅的大门,眼眸微沉。
果不其然,她猜测的没有错。
时家老宅的上方也有一团黑气。
可惜她前世对时家了解太少,只知道时家有三子一女。
时玥排行老三,时祈最小是律师。
老大时烬是特战部队的队长,听说前世死在了一场边境战争中。
老二时漾她就比较熟悉了,是一名演员,只是黑料缠身,听说人品不怎么好,按照时间推算……很快就要喜当爹了。
奇怪。
时家人身上的气息都很纯净,并且时老爷子是中医,积德行善多年,不应该晚年落得那样的下场。
这幅景象似曾相识啊……又像是被换运了!
沈家的换运符是陆家放的,那时家会是谁放的?
沈栀正想摸上胸口的玉葫芦,就被外婆喊走了。
“栀栀,快来看看你喜欢哪套首饰?外婆都送给你!”
沈栀打住思绪,笑呵呵上前,漂亮的眸子瞬间瞪大了!
“哇!这也太漂亮了吧!”
连时祈都惊了:“妈,你这是把咱家传家宝都拿出来了啊?会不会太夸张了?”
金丝楠木的茶几上,摆放的不再是那两对手镯,而是一整套用纯金打造的凤冠头饰、金钗、金步摇、金耳坠……奢华的不成样子。
时老夫人不以为然道:
“不会啊,嫁妆要从小开始准备,我像栀栀这么大的时候我妈妈都帮我备好99件了,栀栀这会儿开始准备晚了些,但也来得及。”
“栀栀别嫌弃老气就好,但这黄金是好东西,我就乐意给栀栀。”
沈栀意识有些恍惚,时家老两口和小舅舅的声音都听得不太真切。
‘待你出来,我会娶你。’
两项对比,陆屿彻前世的求娶连儿戏都不如。
受多了陆家带有目的的好,沈家时家这样赤忱的真心显得格外不真实。
沈栀忽然觉得眼睛好酸,好想哭。
她前世到底做了什么……她是不是在无意间害死了这一大家纯善的人?
沈栀再也忍不住,扑进了时老夫人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