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愣住了。
旋即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大夫人的手笔,难怪今日把她交出去,结果背地里来这一出。
江映雪欲向宴时寒解释,可是在对上他冰冷的双目时,内心浮现几分无力。
她们已经闹到这般地步。
江映雪压下纷乱的内心,解释原委。
“我并未跟母亲说要送顾絮去偏庄。你要是不相信我的为人,也要相信我要跟你和离,为何要费劲心神去做这件事。”
在江映雪的澄清下,
宴时寒周遭的冷意收敛。不管如何,她的性格应当做不错这件事。
目光触及到她撩起的罗裙,露出膝盖画面,他面色一沉,大步来到跟前。
“你的膝盖怎么了?”
春明十分有眼力劲地退下廊檐下。
宴时寒凝望着她素白的膝盖,此时青一阵紫一阵,面色难看。
江映雪别过脸,不愿意多说。
宴时寒陡然握紧她的皓腕,沉声道:“母亲所为吗?”
他刚刚一副在意顾絮的态度,转眼又开始担心她起来。江映雪蹙眉,若无其事地道:“跟你没有关系?”
“你生气了?”
宴时寒眉头皱起,想起刚刚那一幕,不免低声道:“我刚刚有点心急。”
何止是心急,分明是迫不及待地怀疑她的人品。
江映雪沉默,不愿意说一句话。
宴时寒坐在她身边,冷峻面容透露寒霜,“还是因为之前的事?你还在介怀?”
小姑娘长大,性格不像小时候好哄。
宴时寒又道:“还是为了宴时秋。你且放心,这门婚事,她不会吃亏。”
他暗有所指,江映雪却侧身斜瞥他道:“既然时秋不会吃亏,你为何不告诉我真相?”
宴时寒缄默,而后揉了揉眉骨,沉声道:“此事还是莫要知道的好。”
他以为江映雪会跟从前,缠着他不放,追问到底。
可是江映雪并未再问下去。
宴时寒不由低声道:“你不继续问。”
“问了你会告诉我?”
江映雪反问他。
不知何时,她身上的娇纵化为锋利的剪刀,每次令宴时寒不知如何回答。
但江映雪毕竟是他养大,终归与旁人不一样。
之前她的出格,宴时寒终究还是咽下去,对着她道:“之前你跟我说的话,我都不会追究下去。”
“……你!”
江映雪气息紊乱,双眸泛起怒意。
宴时寒又道:“我知道你不过是跟我置气一段时间。”
“你不必瞪我。”
宴时寒对她的怒意不以为然。
连说几句好话后,又揉了揉她的发髻道:“你今日好生歇息,母亲那边我会处理。”
江映雪知道他是为了顾絮,才去找大夫人。
“这几日你好生在府上待着,切莫听信旁人的话,还有顾絮……”
在说起顾絮时,宴时寒难得为她说好话。
“大哥离世之前托我照顾寡嫂。”
“所以你莫要多想。”
“我与她清清白白。”
好一句清清白白,若是以前江映雪怕是早相信,但是眼下已经对他失望透顶。
因而对他的话,仅仅是颔首。
宴时寒见她这次没有晕倒,也没有哭,还以为她终于明白,冷峻的面容流露少许温和。
目光往下,又落在涂抹了药膏的膝盖上。
莹润肌肤,透着药膏的光泽滑腻。
宴时寒眼底晦暗,想要摸一下,可骨节分明的手伸出后,又想到前几日她说的泾渭分明,还有……他们迟早要和离。
他最终松开手。
不过一个女人。
哪怕是他养大的女人。
宴时寒还是有定力,漫不经心地道:“你早些歇息。”
跟江映雪道别后,他就去大夫人的百梨院。
江映雪不知道他一去,会不会跟大夫人争吵,但她只求他们之间的事,莫要牵连都自己身上。
然而,江映雪还是错估了宴时寒,他为了顾絮,居然让大夫人气晕过去。
作为晋国公府的世子妃,她连夜去探望大夫人。
她一去,还未踏入内室,听到大夫人怒气冲冲地道:“你心中还有我这个当娘的吗?你平日跟顾絮纠缠不清,府外谣言四起,你非但不收敛,今日还为她来找我气受?”
“我答应过大哥会照顾她。”
“那你能照顾她一辈子?”
江映雪握紧门框,正要踏入,却听到他说:“可。”
……
那一霎,江映雪才明白自始至终,宴时寒对她永远都不是独一无二。
说好的要照顾她一辈子,转眼也能对别的女子这般。
心口已经治愈的伤疤,再次被狠狠撕扯开。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坦然地踏入进去。
她一进去,大夫人已经被气的翻白眼,再次晕过去。
孙嬷嬷忙不迭地大喊。
宴时寒皱眉,立马叫人去请大夫。
他吩咐下去,一转身,看到了江映雪。
幽幽的黑眸,深不可测。
江映雪佯装没看到,在大夫人的厢房待了半盏茶的功夫,宴时寒就被人叫走。
叫走宴时寒的人是顾絮院子的人。
宴时寒的生母还晕厥躺在床上,他却更担心寡嫂。
江映雪更加清楚地知道,原来宴时寒对顾絮有多么在意。
还好,她已经要跟宴时寒和离。
江映雪从大夫人的院子,回到厢房。
屋檐下绛紫纱笼摇曳,烛火忽明忽暗,江映雪躺在床榻上,回想今日发生的点点滴滴。
还有大夫人晕倒一事。
也不知道此事会不会传到老夫人那边。
一旦老夫人知道……
江映雪抿着唇瓣,不知不觉中陷入昏沉中。
隔日,江映雪早早起床梳洗,施粉黛,抹了红妆,脸颊多了气色,不再惨白。
她先是去大夫人院子请安。
在知道大夫人昨晚晕厥后不再见人,江映雪也就没有多打搅。
转身去见了宴时秋。
宴时秋还是跟往日一样,闹着要不成亲。
江映雪宽慰她几句后,出了一趟府邸。
她想要在外打听那位柳丞相的三儿子,是否如宴时秋说的那般不堪,要真是不堪,她至少要想个办法……
江映雪忧心忡忡地坐在马车上,春明在身边为她沏茶。
倏然,马车布帘掀起,她随意瞥去,目光忽然顿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