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老板娘领着一个客人上楼，经过他们这桌时，那人的脚步微微一顿。

林亦欣下意识抬头。

昏暗的烛光里，那张脸让她愣住。

宋敛。

他也看见了她，也看见了她桌上的蛋糕和她的男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弯起一个礼貌的笑：“林女士？真巧。”

林亦欣点头致意：“宋先生。”

宋敛的目光在她和顾青岚之间一扫，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被老板娘引到不远处靠墙的那桌坐下。

那桌的位置更暗，烛光摇曳，几乎看不清人脸。

顾青岚等宋敛走远，才压低声音问：“认识？”

“刚签完合同的合作方。”林亦欣收回视线，“宋氏的人。”

“宋氏？”顾青岚挑眉，“哪个宋？”

“宋敛。敛光科技创始人。”林亦欣顿了顿，“应该和宋氏影业没有关系。”

“那他怎么会在这儿？”顾青岚下意识往那边瞟了一眼，“该不会是跟踪你吧？”

林亦欣摇头：“应该只是巧合。这家店这么隐蔽，能来的都是熟客。”

顾青岚想想也对，但还是忍不住嘀咕：“这也太巧了。”

菜陆续上来，红烧肉色泽红亮，醉蟹酒香浓郁，都是林亦欣爱吃的口味。

两人边吃边聊，顾青岚说起这些年的经历：因为考了政法大学没能接爷爷的班，被爷爷吹胡子瞪眼嫌弃了好几年。但他现在已经成了杭城小有名气的律师，开了自己的诊所，还上过几次电视，爷爷对他的态度才有所好转。

“你现在是大明星了？”林亦欣调侃。

“什么大明星。”顾青岚摆摆手，“就是个给人打官司的。不过来找我的，确实不少是有钱人。你知道的，有钱人官司多。”

林亦欣笑。

“对了，你外婆到底怎么回事？”顾青岚忽然问，“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声音听着可精神了，一点都不像病危。”

林亦欣无奈地摇头：“装病。怕我不回来。”

“这倒是星云法师的风格。”顾青岚乐了，“你小时候她就爱演戏，动不动就装晕倒吓你。有一次还装死，你哭得稀里哗啦，她突然坐起来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气得你三天没理她。”

林亦欣想起往事，唇角弯起：“她现在更过分了。说是不病危怕我不回来。”

“那你这次待多久？”

“看情况。遗产的事办完，就走。”

“这么快？”顾青岚有些不舍，“咱们好不容易见面。”

林亦欣拍拍他的手：“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了，你可以去纽约找我。”

“得了吧，我晕机。”顾青岚叹气，“算了算了，你忙你的。不过你要是真跟宋家打起来，需要帮忙就说。你要是信不过我，我也可以推荐几个高级律师，还挺厉害的。”

“去，我还能信不过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顾青岚忽然压低声音：“你别说，那个宋敛，长得还挺好看的。”

林亦欣挑眉：“所以？”

“所以我在想，你退婚后，这个合作对象可以考虑一下的。”顾青岚挤眉弄眼，“我能透过皮肤看骨骼。你看他那个气质，一看就是个狠人，和你很配。”

林亦欣失笑：“你想多了。我只是跟他有合作，没别的。”

“现在没有，以后可以有嘛。”顾青岚一脸八卦。

林亦欣玩心大起，逗笑道：“你这么乱点鸳鸯，不会是自己看上他了吧？”

“我不喜欢这款，他不是我的菜。刚才他看你的眼神，我注意到了。不一般。”

“你注意那么多干什么？”

“我八卦啊。”顾青岚理直气壮，“我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帅哥美女谈恋爱。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要操心你的终身大事。”

林亦欣被他逗笑了，端起酒杯：“行了，别瞎操心了。喝酒。”

两人碰杯。

不远处，昏暗的烛光下，宋敛坐在角落里，眼神悠长深远。

他的目光穿过摇曳的烛影，落在那扇竹帘之后。

竹帘缝隙里，隐约能看见那个素衣女子的侧脸。她笑起来的样子，和记忆中那个小女孩，渐渐重叠。

助理坐在对面，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宋总，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不用。”宋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急。”

他放下茶杯，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