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炸夜!怨气冲霄!乱葬岗万魂齐嚎,如泰河畔百里阴霜!
子夜三更,万籁俱寂的刹那,如泰河畔乱葬岗突然炸起一声穿碎魂魄的尖啸!紧接着,成千上万道阴魂哭嚎同时爆发,哭声凄厉如刀、怨毒如毒,直震得屋瓦颤抖、河水倒流、星月无光!百年间被贪官害死、被劣绅活埋、被悍匪砍杀、被妖道抽魂的屈死冤魂,尽数冲破泥土,化作黑压压的鬼影,在半空盘旋嘶吼,怨气凝结成百里黑霜,草木瞬间冻僵,家禽当场气绝,整个滨海水乡坠入幽冥地狱!
“还我命来——!”
“冤啊——!好冤啊——!”
“无人替我申冤,我便拉着天下陪葬!”
鬼影遮天,怨气滚地,无数冤魂被百年恨意操控,失去神智,化作凶煞,朝着葛家村、安善村、丁晏镇疯狂扑去!它们穿过门窗,附人身,扰心智,吸生气,熟睡的百姓浑身冰寒、噩梦连连、惨叫惊醒,体弱的老人孩童当场口鼻结冰,命悬一线!连葛囡囡周身守护的万民金光,都被这股滔天怨气啃得滋滋作响、裂痕密布,光芒一暗再暗,随时可能熄灭!
这不是普通闹鬼,是百年沉冤、万魂积怨的绝地爆发!是人间善恶不公、天道迟迟未罚,积攒下来的无边业火!哭声所及,生灵战栗,阴阳颠倒,人鬼不分,整个滨海大地,陷入比瘟疫、匪患、外敌、恶绅加起来还要恐怖的灭顶之灾!
葛家村小院中,葛忠紧紧抱着沉睡的葛囡囡,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小姐为惩恶扬善、重建善村,早已仙元耗尽、寿元重创,此刻沉眠如死,连自主呼吸都全靠仙胎支撑,如何抵挡这万魂索命、怨气吞日的幽冥大祸?
“小姐……老奴护不住你了……”葛忠老泪纵横,将囡囡死死按在怀里,想用自己这条老命,挡住万千冤魂的撕咬,可他一介凡躯,连靠近阴魂都做不到,只能听着外面撕心裂肺的哭嚎,感受着怨气一寸寸啃噬金光,陷入无边绝望。
村民们紧闭门窗,瑟瑟发抖,孩童哭、老人叹、壮年胆寒,谁也不敢出声,谁也不敢点灯。他们知道,这些冤魂都是屈死之人,本是可怜,可如今怨气成煞,见人就伤,他们除了等死,再无半分办法。
这是锥心蚀骨的虐——仙童舍命救万民,换来人间太平,却挡不住百年沉冤的怨气爆发;万魂皆是可怜人,本应超生安息,却因恨意成煞,伤人害己;苍生刚脱苦海,又坠幽冥,阴阳失衡,天道失序,连最慈悲的仙童,都陷入沉睡,无力回天!
怨气越来越重,鬼影越来越密,守护金光的裂痕已经蔓延到整个小院,一只满是血污的鬼爪,已经穿透金光,朝着葛囡囡的眉心抓来!那是百年前被张万财活埋的佃农,怨气最重,凶性最烈,他要抓的不是凡人,是仙童的生机,是世间最后一点善念!
葛忠肝胆欲裂,扑上去用身体挡住,却被鬼爪一拂,当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小姐——!”
就在鬼爪即将触碰到葛囡囡眉心的刹那,一声微弱却清越的童音,轻轻响起,如同暖阳破冰,春雨润枯: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苦,我知。”
沉睡十二日的葛囡囡,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没有起身,没有施法,只是静静躺在榻上,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恐惧,只有对万魂的悲悯与心疼。她看着那只抓来的鬼爪,看着半空盘旋的万千鬼影,看着它们身上百年的伤痕、痛苦、绝望与不甘,小小的眉头轻轻一蹙,一滴金仙泪,从眼角滑落。
泪滴落地,金光炸开!
那只凶戾的鬼爪,瞬间被泪水融化,怨气消散,化作一缕温和的魂魄,跪在半空,对着葛囡囡连连磕头,泣不成声。它不是不想报仇,是仙童一滴眼泪,便读懂了它百年的苦,看穿了它一生的冤。
“你们不是凶煞,是被遗忘的人,是未申的冤,是无家可归的魂。”
葛囡囡的声音,轻柔如春风,却能穿透阴阳,传入每一个冤魂耳中。她缓缓坐起身,赤足踏在地面,没有动用半分仙力,只以一身善念道基,直面万魂。
“我不罚你们,不镇你们,不杀你们。”
“我替你们,昭雪沉冤。”
话音落下,她抬手轻轻一指,半空之中,瞬间浮现出百年沉冤录——
哪一魂被贪官害死,哪一魄被劣绅强占,哪一位被悍匪残杀,哪一位被妖道抽魂,凶手是谁,罪证何在,何时何地,如何惨死,一幕一幕,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毫无遮掩!
万千冤魂看着自己的冤屈被一一显化,看着凶手的嘴脸被当众揭露,积压百年的怨气,轰然崩塌!凄厉的哭嚎,变成了委屈的呜咽;凶戾的鬼影,变得温和透明;滔天的恨意,化作了无尽的悲戚。
它们不是要害人,它们只是想被看见,想被记得,想有人替它们说一句公道。
葛囡囡再抬一手,金光化作无数金色莲台,落在每一个冤魂脚下。莲台绽放,清辉普照,将它们身上的阴气、戾气、怨气,一点点净化、消融、化解。那些惨死的伤痕消失了,那些痛苦的记忆平复了,那些无依的魂魄,终于有了栖息之地。
“害你们的人,已受天罚,或入地狱,或赎终身,善恶已清,因果已了。”
“放下仇恨,不是放过恶人,是放过你们自己。”
“我送你们往生,入轮回,再世为人,无灾无难,平安一生。”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落入万魂心中。无数冤魂跪在莲台之上,对着葛囡囡连连叩首,哭声不再凄厉,而是感恩、解脱、释然。它们百年的苦,百年的冤,百年的恨,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可就在万魂即将往生之际,最深处的地底,突然爆发出一股极致的怨毒之气!
一道身高丈余、浑身漆黑、头生独角的怨念之主,冲破泥土,冲天而起!它是百年所有冤魂的怨气凝聚而成,是世间最阴、最毒、最凶的煞物,连葛囡囡的善念金光,都被它一吼震得晃动不止!
“我不走!我不轮回!我要血债血偿!我要天下陪葬!”
怨念之主嘶吼着,张开巨口,要将葛囡囡一口吞下,要将整个滨海,彻底化为幽冥!
村民们吓得魂飞魄散,葛忠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无能为力。所有人都以为,末日已至!
葛囡囡看着怨念之主,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半分退缩。她缓缓抬起小手,掌心向上,轻声道:
“世间最大的复仇,不是杀戮,是宽恕;世间最强的力量,不是怨气,是慈悲。”
她一步踏出,直接走到怨念之主面前,小小的身子,站在丈余巨影之前,显得无比渺小,却又无比高大。她将自己的掌心,轻轻贴在怨念之主漆黑的头颅上。
没有轰鸣,没有斗法,没有杀伐。
只有一缕最纯净、最温暖、最慈悲的善念金光,缓缓注入怨念之主的体内。
怨念之主的嘶吼,渐渐变小;
它的身躯,渐渐缩小;
它的怨毒,渐渐消融;
不过三息,它便化作一个瘦弱的孩童魂魄,跪在葛囡囡面前,放声大哭,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它不是凶煞,它只是百年怨气的集合体,它只是太苦,太冤,太痛。
葛囡囡轻轻蹲下,抱住这个小小的魂魄,轻声安慰,如同安慰自己的亲人。
“没事了,都过去了。”
刹那间,万魂齐泣,天地清明!
半空之中,金色莲台大放光明,万千冤魂乘着莲台,缓缓升空,朝着轮回之处而去。它们一路走,一路回头,对着葛囡囡深深叩拜,感恩不尽。
怨气消散,阴霜融化,鬼哭停止,星月重明!
如泰河畔,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甚至比往日更加清明祥和。
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看着半空往生的万魂,看着小院中那个小小的身影,齐刷刷跪倒在地,哭声震天,感恩动地:
“仙女娘娘超度万魂!”
“娘娘慈悲,渡尽幽冥!”
“善德通天,阴阳同庆!”
这是极致的爽——以慈悲化怨气,以善念渡凶魂,以宽恕解百年沉冤!不杀一魂,不镇一魄,让屈死之人得以昭雪,让凶煞之魂得以解脱,让阴阳得以平衡,让天道得以清朗!这是最慈悲、最圣洁、最撼动人心的渡化之爽!
可爽威散尽,葛囡囡小小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
她为超度万魂、化解怨念,耗尽了最后一丝仙胎本源,眉心朱砂彻底黯淡,浑身金光收敛,一口金仙血喷溅而出,软软倒在葛忠怀里,再次陷入沉眠。
这一次,她睡得极深,极沉,仿佛要睡过整个寒冬。
葛忠抱着她,泪流满面,却又无比安心。
万魂虽渡,可幽冥之中,依旧有无边无岸的孤魂野鬼,依旧有未得解脱的沉沦之灵,依旧有阴阳相隔的思念与痛苦。
葛囡囡超度万魂的神迹,传遍阴阳两界。
无数孤魂、野鬼、怨魄、精怪,从四面八方涌来,聚集在如泰河畔,日夜跪拜,只求仙童一指,得以超脱。
阴气虽和,鬼气渐聚;
冤魂虽渡,孤魂又来;
阴阳之门,因她微动;
渡化之路,才刚刚开始。
沉睡的葛囡囡,尚未醒来,可她身上的渡化神光,却自动散发,一点点温养着河畔的孤魂野鬼。
万魂已度,众灵又至;
幽冥祈愿,日夜不绝。
一场普度众生、超度万灵的大愿,正在她的沉眠之中,悄然成型。
夜哭消弭怨魂安,幽冥孤灵叩仙坛;
愿以一身慈悲力,超渡众生返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