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冷风像无形的刀,刮过丞相府的飞檐翘角。
萧彻破窗而入的那一瞬,整间书房的空气都被撕裂。
长枪带着破空锐响,如一道闪电直刺李嵩后心,枪风凛冽,逼得周遭死士连连后退。
“清鸢!”
他一声低喝,声音里藏着失而复得的惊悸与后怕,人已如魅影般掠至她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黑衣猎猎翻飞,他脊背挺直如枪,明明身处绝境,却给了她最安稳的依靠。
苏清鸢靠在他身后,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那颗悬在半空的心,骤然落地。
方才被死士围困的紧张、压抑、孤绝,在他出现的这一刻,尽数化为滚烫的暖意。
“我没事。”她轻声应道,指尖悄悄攥住他的衣角,像是抓住了世间唯一的光。
李嵩脸色铁青,眼中翻涌着阴鸷的杀意,厉声嘶吼:“一群废物!给我杀!一个都不留!今天必须让他们葬身于此!”
死士们得到命令,再度蜂拥而上。
刀锋雪亮,映着火光,密密麻麻朝着两人砍来。
萧彻持枪而立,眼神冷冽如冰。
他左臂微收,将苏清鸢护得更紧,右手长枪横扫而出,刚猛之力轰然爆发。枪尖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嘶鸣,冲在最前的几名死士瞬间被震飞,重重砸在墙壁上,口吐鲜血,再无动静。
苏清鸢也立刻凝神戒备,短刀出鞘,寒光一闪。
她刀法灵动飘逸,却招招致命,专挑死士关节、软肋下手,与萧彻刚猛霸道的枪法形成完美互补。
两人背靠背站在火海刀山之中,身影交错,心意相通。
不必言语,不必眼神,只需一个细微动作,便知对方下一步动向。
刀光与枪影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鲜血溅落在地面,溅在书架上,溅在两人的黑衣上,开出一朵朵狰狞而惨烈的花。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刺鼻浓烈,却丝毫没有动摇他们分毫。
突然,一名死士绕至侧面,长刀带着狠厉的风声,直劈苏清鸢左臂!
萧彻眼角余光瞥见,瞳孔骤然一缩,心底骤然掀起滔天怒意。
那一瞬间,所有冷静尽数崩裂,只剩下护不住她的恐慌。
“敢伤她——找死!”
他怒喝一声,长枪猛地顿地,一股强悍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散开。
他不顾自身破绽,强行转身,用肩膀硬生生挡向刀锋,同时枪尖疾刺,直接洞穿那名死士的咽喉。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萧彻肩头鲜血瞬间涌出,浸透黑衣,顺着手臂缓缓滴落。
“萧彻!”苏清鸢心脏猛地一缩,声音都在发颤,“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我不挡,难道看着你受伤?”他回头看她,脸色因失血微微发白,眼底却依旧是化不开的温柔,“我说过,这一世,绝不会让你再受半点伤害。”
一句话,轻得像雪,重得像山。
苏清鸢眼眶瞬间发烫,鼻尖酸涩得厉害。
她咬着唇,压下翻涌的情绪,短刀挥出,连斩两人,动作比以往更加凌厉决绝。
“我们走!”萧彻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沉稳而坚定。
他护着她,纵身一跃,直接撞碎窗棂,从二楼飞身而下。
冷风扑面而来,衣袂在夜空中翻飞。
落地的瞬间,萧彻先稳稳落地,再将她轻轻放下,生怕震到她分毫。
身后,箭雨如蝗,破空而至!
“低头!”
萧彻将她紧紧按在自己怀里,转身用后背挡住所有箭矢。
“笃笃笃——”
箭矢狠狠扎进他背后的木板与墙壁,只差分毫便要刺入血肉。
苏清鸢被他护在怀中,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热的胸膛,整个人都被一股巨大的安全感包裹。
在这杀机四伏的深夜,他的怀抱,便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还能走吗?”他低头问她,声音微喘,却依旧温柔。
苏清鸢点头,握紧他的手:“能。有你在,我就能。”
两人相握的手,十指紧扣,再也不曾松开。
他们沿着狭窄小巷飞奔,黑影在夜色中穿梭,身后追兵嘶吼不断,箭雨始终追随着他们的脚步。
萧彻始终将她护在身侧,但凡有一点危险,便第一时间挡在她前面。
奔至巷口时,天边已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黑夜,即将过去。
萧彻将她按在墙角,小心翼翼托起她受伤的手臂,看着那道渗血的伤口,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心疼与自责。
“都怪我,来晚了,让你受了伤。”
“这不怪你。”苏清鸢伸手,轻轻抚开他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指尖温柔得不像话,“你来了,就不晚。”
她抬头望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萧彻,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生死一刻,方知情深。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意,那些藏在眼底的温柔,在刀光剑影里,早已昭然若揭。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整齐的号角声。
大批禁军手持火把,朝着丞相府方向汹涌而来,光芒照亮了半边夜空。
那是萧彻早早就布置好的后手。
追兵瞬间陷入包围,惊慌失措,阵形大乱。
萧彻扶起苏清鸢,眼底重新燃起必胜的光芒。
“走,我们回宫。”
“这一次,所有阴谋,所有罪恶,都该大白于天下。”
天光大亮前的最后一抹黑暗里,两人并肩而行,身影坚定,走向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