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贵人之后,皇后特意下旨,给沈清辞换了一处宽敞雅致的院落,取名“清芷院”,地方清静,离御药房也近,出入十分方便。云袖跟着她一同搬了过去,看着收拾得干净明亮的屋子,脸上总带着踏实的笑意。
可沈清辞依旧如从前一般,半点没有因为位份升高而张扬。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先去御药房查看药材、核对药方,再去给陛下请平安脉,调理身子,午后若是无事,便留在院中看书研药,极少去后宫各处应酬走动。
宫里不少嫔妃见她深得帝后信任,又手握御药房大权,都想趁机拉拢结交,今日送绸缎,明日赠珠宝,隔三差五便派人送来帖子,邀请她赴宴赏花,言语间极尽亲近。
云袖看着一叠叠的帖子,有些不解地看向沈清辞:“小姐,各位娘娘都这般看重您,您多和她们走动走动,对咱们只有好处,为何总是一一回绝呢?”
沈清辞正在分拣药材,指尖动作细致平稳,闻言淡淡抬眼:“后宫之中的亲近,多半是虚情假意,今日与你称姐道妹,明日便能为了利益反目成仇。多说多错,多动多险,与其卷入那些无谓的纷争,不如守着自己这一方小院,安安稳稳度日。”
她顿了顿,又轻声叮嘱:“你记住,咱们不站队、不偏帮、不得罪任何一方,也不刻意亲近任何一人,始终保持中立,才是在这深宫里最长久的安稳。”
云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那些帖子一一收好,按照沈清辞的吩咐,礼貌派人回拒,既给足了对方面子,也守住了自己的分寸。
陛下见沈清辞不争不抢、不攀不附,只一心打理御药房、尽心调理自己的身子,对她越发信任看重,时常在处理完朝政之后,来清芷院小坐片刻,与她闲聊几句医理养生,气氛温和安宁,没有半分君上的压迫。
皇后也对她放心至极,但凡宫中涉及药材、诊治之事,全都放心交给她打理,偶尔遇到拿不定主意的小事,也会派人请她过去商议几句。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太医院之中,依旧有人心中不服。
有一位周太医,在太医院当差多年,资历颇深,向来眼高于顶,见沈清辞一介嫔妃,竟掌管了御药房大权,还屡屡得到陛下与皇后夸赞,心中十分嫉妒,时常在背后散布谣言,说她医术粗浅,不过是靠着讨好君上才得如今地位,根本不配掌管御药房。
这些话渐渐传入云袖耳中,她气得不行,连忙跑去告诉沈清辞:“小姐,那周太医太过分了,明明是您医术比他高明,他却在背后这般诋毁您,咱们要不要找他理论一番?”
沈清辞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丝毫没有动怒:“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医术高低,不是靠说的,是靠做的。他若是真有本事,便不会只在背后说这些闲话,随他去吧。”
她依旧按部就班做事,不辩解、不争执,只用实力说话。
没过几日,宫中一位伺候多年的老嬷嬷忽然昏倒在地,面色青紫,气息微弱,情况十分危急。周太医带着几位太医匆匆赶来,诊脉之后皆是摇头,说老嬷嬷年事已高,气血耗尽,已然无力回天,让家人准备后事。
老嬷嬷的家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场面十分凄惨。
恰好沈清辞路过,见状立刻上前,蹲下身仔细诊脉,不过片刻便心中有数,取出银针快速在老嬷嬷眉心、心口几处穴位扎下,手法稳准利落。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老嬷嬷便长长舒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气息也平稳了不少。
周围围观的宫人顿时一片赞叹,纷纷夸赞沈清辞医术高超。周太医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愧得抬不起头,再也不敢轻视刁难。
沈清辞扶起老嬷嬷,又让人去御药房取来调理汤药,这才看向周太医,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周太医,行医之人,当以救人为先,若是只顾着计较名利得失,便失了医者的本分。”
周太医又愧又服,对着沈清辞躬身一礼,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服。
经此一事,太医院上下对沈清辞彻底心服口服,御药房与太医院相处和睦,再无纷争刁难。
云袖看着这一切,由衷笑道:“小姐,您这一番做法,既服了人,又留了体面,实在高明。”
沈清辞轻轻摇头:“不是高明,是守本分。人心深浅难测,守住自己的本心,便已是最好的处事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