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坤宁宫的飞檐，殿内便飘着淡淡的乳香与安神香交织的气息。三个早产的小皇子裹在软缎襁褓里，并排躺在暖阁的摇篮中，呼吸轻浅，睡得安稳。

皇后坐在妆台前，由嬷嬷替她描着远山眉，镜中人眉眼温婉，眼底却藏着几分算计。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假孕用的锦垫，语气平淡：“听说那位今日出了月子，想来是要过来瞧孩子了。”

嬷嬷手上动作一顿，低声应道：“回娘娘，方才小贞子来报，那位宫里已经备了轿辇，估摸着辰时便到。她这一个月憋得慌，如今身子刚利落，定然是要抢孩子的。”

皇后轻笑一声，镜中眸光微冷：“抢？孩子既进了我坤宁宫的门，哪有那么容易回去。你去吩咐下去，待会儿她来了，只许远远瞧一眼，不许碰孩子，更不许在殿内久留。”

“老奴明白。”嬷嬷躬身退下，刚走到门边，便遇上了快步进来的小贞子。

小贞子神色恭敬，垂首道：“娘娘，那位的轿辇已经到宫门口了，身边只带了两个老嬷嬷，看着倒是安分。”

皇后微微颔首，起身理了理身上绣着缠枝莲的宫装，语气放缓：“走吧，随我去迎一迎，别让人说我坤宁宫不懂规矩。”

不多时，那位嫔妃便被宫人扶着走进殿来。她面色尚有些苍白，眼底满是焦急，目光一落便直勾勾地望向暖阁方向，连给皇后行礼都忘了。

“皇后娘娘，”她声音带着急切，“臣妾的孩儿呢？臣妾想瞧瞧他们。”

皇后端坐在主位上，抬手示意宫人赐座，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妹妹别急，三个孩子早产体弱，太医说了要静养，不宜惊扰。你刚出月子，身子也虚，先坐下来歇歇，再去瞧孩子不迟。”

那嫔妃攥紧了帕子，强压着心头的焦躁，依言坐下，却仍忍不住往暖阁方向瞟：“臣妾身子已经大好了，就想抱抱孩儿，他们自出生起，臣妾还没好好抱过一次……”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悯：“妹妹的心思本宫懂，只是孩子实在太小，经不起半点折腾。前儿夜里还闹了半宿，太医来看了说是受了风，如今正睡得沉，若是被吵醒，怕是又要病上几日。”

她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小贞子：“你带妹妹去暖阁外瞧一眼，莫要进去，莫要出声，免得惊着小主子。”

小贞子躬身应下，伸手引着那嫔妃往暖阁走去。那嫔妃站在暖阁门外，隔着半透明的纱帘，只能隐约看见三个襁褓的轮廓，连孩子的脸都瞧不清，急得眼眶发红：“娘娘，就让臣妾进去摸一摸也好，他们是臣妾的骨肉啊！”

皇后端起茶盏，轻轻吹着浮沫，语气平淡：“妹妹糊涂。你如今身子未愈，若是再染了风寒，谁来照料孩子？本宫替你看着他们，等你彻底养好身子，自然会让你母子团聚。”

那嫔妃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多说——她如今没了圣宠，又没了孩子傍身，在皇后面前连半分底气都没有。

小贞子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眼底的焦急渐渐变成委屈，又悄悄变成不甘，心里已然有数。

待那嫔妃哭着离开坤宁宫后，皇后才缓缓放下茶盏，看向小贞子：“她方才在暖阁外，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小贞子垂首回道：“回娘娘，她只说想抱孩子，还伸手想去掀纱帘，被老奴拦下来了。瞧她那模样，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往后定会再来闹。”

嬷嬷在一旁接话：“娘娘，不如咱们趁早动手，免得夜长梦多。她如今这般惦记孩子，万一哪天闯进来抢，咱们倒不好应对了。”

皇后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急什么？她越急，越容易出错。咱们要等，等她自己露出马脚，等皇上对她彻底失望。你去吩咐小贞子，多往她宫里走动，看看她身边有没有人能为咱们所用，也留意着她平日里都跟哪些人来往。”

小贞子立刻躬身应道：“奴才遵命！定将她宫里的动静，一字不差地报给娘娘。”

皇后望着暖阁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三个孩子在她手里，那位嫔妃便成了没牙的老虎，只能任她摆布。这场深宫的棋局，才刚刚走到最精彩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