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八看着沈时安将沈时宁扶到床边,顺便将自己放在桌子上。
沈时宁虚弱地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小王八在桌上伸长脖子,眼睛赶紧往床上看。
“哥...药太苦了...”沈时宁别过脸,细弱的手腕抵在唇边。沈时安端着青瓷碗的手顿了顿,热气氤氲间看不清表情:“疯老头说这剂新方子...”话音未落,小王八站起来掐腰:"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嫌弃上苦了。"
沈时宁怔怔望着碗里黑褐色的药汁,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沈时安慌忙放下药碗,沈时宁顿时又吐出一大口鲜血,晕倒在床上。
小王八从桌上蹦到床边,爪子按住沈时宁剧烈起伏的胸口。淡绿色的瞳孔散发出淡淡光芒,龟壳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别动!”她声音骤然低沉,与平日判若两龟。
沈时安惊愕地看着那些符文像活物般爬向妹妹的脖颈,在苍白皮肤上烙出绿色纹路。沈时宁的咳血奇迹般止住了,但瞳孔却开始涣散,四肢像提线木偶般不自然地抽搐。
“你对她做了什么?”沈时安猛地薅住龟壳。小王八的爪子仍按在沈时宁心口,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回响:“暂时用治疗术稳住病情,不至于加重…但这丫头体内,有东西在吃她的生机”
沈时安手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嵌入龟壳。“那…需要我怎么做?”他声音嘶哑。
小王八的符文突然转向他,绿瞳中映出他苍白的脸:“需要你分出一缕魂魄,补她缺损的生机。”
“可,这终究不是什么好办法”
话音未落,沈时宁的衣袖突然撕裂,露出木质关节。沈时安如遭雷击——那些精细的榫卯纹路,分明是傀儡师的工艺。记忆如潮水涌来:火光冲天的夜晚,他抱着早已冰凉的妹妹尸体跪在傀儡师门前…
“你早知道的,是你一直在欺骗自己。”小王八的叹息像把钝刀,“这具身体已经撑了十年,马上要到极限了。”沈时安踉跄后退,撞翻了药碗,黑褐色的药汁洒落在地。
怎么会这样……她的妹妹,怎么可能。少年看着床上几乎没有呼吸的沈时宁,再也坚持不住,眼泪从眼眶流出,瘫坐在地上。
沈时安颤抖的手指抚过妹妹木质的关节,记忆中的火光灼烧着他的神经。“那天…是林家的管家带人放的火。”他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烟熏过,“他们说父亲私藏禁术,其实…只是嫉妒父亲的丹方。”
小王八的符文渐渐暗淡,绿瞳中映出少年破碎的倒影。沈时安继续道:“在父亲和母亲的掩护下,我背着妹妹从后窗逃出去…却在巷子里被冲散了。”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等我找到她时...她胸口插着半截烧焦的房梁…她才那么小,该多痛啊,她手里还有我给她编的红绳,他们怎么下得去手啊,她还是个孩子!!!孩子啊!”
沈时安越说越激动,手砸在地板上,药汁在地面蜿蜒形成诡异的形状,像极了当年妹妹身下的血泊。沈时安突然抓住小王八:“你既然知道,你一定有救妹妹的办法对不对,求求你救救她吧,她才14岁啊!”
“蠢货!”小王八一爪子拍在他手背上,“你以为我是什么神通广大的王八啊?死而复生本就是逆天改命,是要付出代价的,能活这么久,只能说这位傀儡师已经非常厉害了,而且…”
王八突然话锋一转:“据我所知,傀儡师不能白白帮你吧。”王八突然靠近,将沈时安的袖子堆上去,那分明是人和木偶的结合体。“你用了你一半的血肉和傀儡师达成交易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