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的夜空格外清澈,星光洒在废墟上,却照不透弥漫的血腥味。
曾经的村庄,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房屋倒塌,烟尘未散,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那是蓝星熟悉的每一个人。
隔壁的老猎人昨天刚从山上回来,肩上扛着一只野鹿,腰间的羚羊角复合弓还在滴着血。那张弓是他祖父传下来的,弓臂用羚羊角和木材层压而成,弓弦用动物的肠衣绞成,拉开时能发出"嗡"的低鸣。老猎人的箭袋挂在腰间,里面插着三支青铜箭镞的短箭,箭羽是鹰翎做的,被血染成了暗红色。他昨天还笑着跟蓝星说:"等你学会了射箭,就送你一支鹰翎箭。咱们爷俩能进深山猎熊了。"
卖面包的大婶刚刚烤好了新鲜的面包,昨天还活着。
老猎人的猎犬阿力斯,昨天还叼着一只野兔跟在主人后面,尾巴摇摆着,像是期待着夸奖。
他们现在都死了。
蓝星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捧起父亲的身体。父亲的眼中还残留着最后的惊恐,胸口一道恐怖的剑痕贯穿了心脏。
"为什么……"蓝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像是无数亡魂在哭泣。
蓝星抬起头,看向隔壁。老猎人倒在他的家门口,羚羊角复合弓摔在地上,弓臂已经裂开。三支青铜箭镞的短箭散落在尸体旁,箭羽被血染得更加暗红。猎犬阿力斯趴在主人身边,喉咙被剑割开,嘴里还叼着那只野兔,野兔的眼睛还睁着,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谁……"蓝星咬着牙,"是谁杀了你们……"
他想知道,但他更害怕知道。
因为在这片土地上,能如此肆无忌惮屠杀村民的,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圣域的圣斗士。
神的使者。
他们自称保护人类,却对弱者挥舞屠刀。他们自称神的意志,却在夜晚偷偷溜进村庄,将每一个无辜的生命送上黄泉。
蓝星能感觉到,父亲的尸体正在变冷。那种冰冷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心里,啃噬着他的理智。
"啊——!"
他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但就在这时,三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他们身穿青铜圣衣,每一件圣衣都泛着金属的寒光。领头者戴着天马座的面具,只能看到一双冷漠的眼睛。左边的人佩戴着独角兽座的头盔,右边的人则是天狼座圣衣。
他们的步伐沉稳,带着捕猎者的冷漠。就像三只饿狼,在享用完猎物后,悠闲地散步。
"这小子还在哭?"领头的青铜圣斗士冷笑,声音像冰冷的刀锋,"真弱,难怪会被定为危险分子。"
他的声音刚落,拳头已经轰然砸出。
蓝星根本看不清拳头的轨迹。
他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红光——不,那不是红光,而是圣衣反射火光的残影。
拳头未至,拳风已先一步撞上蓝星的面门。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小宇宙压缩后的冲击波。地面上的血渍突然沸腾,像被投入滚烫的烙铁,蒸汽升腾,与扬起的尘土混合成灰褐色雾霭。
蓝星跪坐的位置,父亲的尸体被气浪掀飞,断手在空中划出弧线,最终落入燃烧的麦垛,发出"滋滋"的焦糊声。
"父亲!"蓝星惊呼。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轰!
蓝星被轰飞出五米,背部狠狠撞在倒塌的墙壁上。
咔嚓!
厚重的石墙瞬间崩裂,碎石飞溅,砸在蓝星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蓝星趴在地上,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断了至少三根。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被无数钢针刺穿。
鲜血从嘴里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石粉的尘土味,刺得蓝星鼻腔发痛。
青铜圣斗士站在原地,拳头上那层微弱的红色光晕依然在跳动,像呼吸一样有节奏。
"别忘了教皇大人的命令,"另一名青铜圣斗士提醒,他的独角兽座圣衣泛着淡青色光晕,"杀光所有人,包括这个小崽子。要栽赃成他是勾结外敌、屠杀村庄的罪魁祸首。"
"明白。"第三名青铜圣斗士拔出长剑,剑锋指向蓝星,天狼座圣衣的狼头浮雕在火光中闪烁着寒光,"快点解决,我还要回去复命。"
蓝星缓缓站起身,眼瞳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崩裂。
这些圣斗士,是圣域派来的。是教皇的命令。是神的旨意。
他们杀了所有人,却要让蓝星背这个黑锅?
"你们……"蓝星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那种像火山即将爆发般的愤怒,"你们杀了他们,还想让我背黑锅?"
"那又怎样?"领头的青铜圣斗士嗤笑,"你一个凡人,能做什么?反抗?那是笑话。"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小宇宙燃烧得更猛烈了。
暗红色光晕从他的拳头蔓延到全身,像火焰一样跳动。废墟周围的石块开始微微颤动,仿佛感受到了青铜圣斗士的威压。
空气中的温度开始上升,火光在青铜圣斗士的拳头上凝聚。
一颗拳头大小的火球,正在形成。
"这是第六感初期的必杀技——小宇宙火焰拳。"青铜圣斗士冷笑,"对凡人来说,这是致命的攻击。"
"对你来说,这是死亡的最后一秒。"
火球向他飞来,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光线被折射,形成诡异的视觉效果。
蓝星无法躲避。
死亡,就在眼前。
但就在这一刻,某种奇异的感觉出现了。
蓝星感觉到了——从四周的尸体上,从死去的村民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渗出。
那不是灵魂,不是魂魄,而是生命的最后一点能量。是即将消散的小宇宙。
那些微弱的能量,像是被什么引力牵引,缓缓向蓝星靠近。
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微弱的红色光芒,像萤火虫一样漂浮在空中,然后缓缓向他靠近。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父亲的光点最亮,像是最后一颗星辰,在黑暗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老猎人的光点很坚韧,像是羚羊角一样坚硬。卖面包大婶的光点很温暖,像是刚出炉的面包。猎犬阿力斯的光点很忠诚,像是永远不会背叛的守护者。
他们都在向蓝星靠近。
蓝星下意识地伸出手。
"回来……"他轻声说,"都回来……"
就在青铜圣斗士的火球即将砸碎他头骨的瞬间,那些来自死去村民的小宇宙涌入了他的体内。
轰!
一股恐怖的热量在他体内炸开,像熔岩一样冲刷着全身的经脉和细胞。蓝星的瞳孔瞬间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体内觉醒。
那不是他的力量,而是所有人的力量。是父亲的生命,是老猎人的坚韧,是大婶的温暖,是阿力斯的忠诚。
所有的一切,都汇聚在他的体内。
红光从蓝星的双拳中炸开,不是火焰,而是流动的能量丝线。
丝线像蜘蛛网一样在空中蔓延,每一根丝线都由无数个红色光点组成,光点旋转、跳动,像心跳一样有节奏。
"什么?"青铜圣斗士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这不是小宇宙,不是魔法,不是任何已知的能量。
蓝星的拳头,迎面轰出。
嘭!
拳掌相撞,空气被压缩成透明的球体,然后炸开,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青铜圣斗士踉跄后退了三步,脸色震惊:"怎么可能?你刚才明明连小宇宙都没有——"
蓝星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红光与青铜圣斗士的暗红色光焰碰撞的瞬间,产生刺耳的轰鸣。银白色光焰被红光吞噬,丝线顺着圣衣的裂缝钻入青铜圣斗士的体内,像血管一样蔓延。
青铜圣斗士的暗红色光晕开始闪烁、扭曲,最终崩溃,化作无数暗红色光点被红光吸收。
体内涌动的力量正在疯狂吞噬那些残存的小宇宙。那些村民的生命力,正在转化为他的力量。
这很残忍,这是在利用死者。
但蓝星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杀人。
"你们杀了他们。"蓝星抬起头,眼瞳中红光闪烁,"现在,轮到你们了。"
"口气倒不小!"另一名青铜圣斗士怒吼,"兄弟们,一起上!"
三道身影同时冲出,小宇宙燃烧到极致。
蓝星站在原地,没有躲避。
他体内的那些力量正在沸腾,它们在渴望更多。
"来吧。"蓝星轻声说,"来陪我一起死。"
蓝星的双拳同时轰出,不是招式,纯粹的力量碰撞。
轰!轰!轰!
三声巨响同时响起。
红光与暗红色光焰碰撞的瞬间,空气被压缩成透明的球体,然后炸开,形成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冲击波以蓝星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沿途的树木被连根拔起,石墙被轰成粉末。
第一名青铜圣斗士的胸口被红光砸出凹陷,鲜血喷出,整个人飞出十几米,重重砸在废墟中的石柱上。石柱瞬间崩断,碎石如雨点般飞溅,其中一块擦过蓝星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第二名青铜圣斗士被蓝星的拳头正面轰中,脸部变形,当场昏迷。他的身体倒在地上,砸出一个明显的凹陷,泥土翻起,杂草被压扁。
第三名青铜圣斗士只来得及挡住一半力量,但那股恐怖的冲击力直接震碎了他的手臂。咔嚓!青铜圣衣发出刺耳的裂响,金属碎片四处飞溅。他的身体被轰飞,撞穿了三道墙壁,最后停在废墟的深处。
"这……这是什么力量……"领头的那名青铜圣斗士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恐惧,"你到底是什么人?"
蓝星一步步走向他。
"我?"蓝星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是蓝星。是你们要栽赃的罪人。是你们要杀害的目标。"
他抬起头,眼瞳中红光闪烁。
"我是你们噩梦的开始。"
青铜圣斗士想要后撤,但蓝星的拳头已经砸了下来。
这一次,他再也无法抵挡。
砰!
青铜圣斗士的圣衣碎裂,胸口被轰开一个大洞,生命在瞬间消逝。
就在他死去的刹那,一股远比普通村民庞大得多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那是属于青铜圣斗士的小宇宙。
那股能量呈现出稳定的银白色光芒,比村民的小宇宙强大了十倍。
蓝星本能地伸出手。
红光与银白色光芒碰撞的瞬间,产生刺耳的轰鸣。银白色光芒被红光吞噬,丝线顺着青铜圣斗士的尸体钻入,像血管一样蔓延。
那股能量涌入蓝星的身体,像洪水一样冲刷着他刚刚觉醒的力量。蓝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暴涨,仿佛某种桎梏正在被打破。
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小宇宙,现在对他来说,是可以被"吃掉"的。
只要对方死亡或重伤,小宇宙就会溃散,他就能吸收。
这是诅咒?还是恩赐?
蓝星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现在,需要更多。
他转过身,看向另外两名重伤的青铜圣斗士。
"你们还活着?"蓝星轻声说,"太好了。"
那两名青铜圣斗士绝望地看着他,拼命后退:"不……不要……"
"别怕。"蓝星走近他们,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不会痛太久的。"
红光继续蔓延,将两个重伤的青铜圣斗士的小宇宙光点全部吸收,然后涌向蓝星。光点进入蓝星体内的瞬间,一股恐怖的热量在他体内炸开,像熔岩一样冲刷着全身的经脉和细胞。
蓝星的瞳孔收缩,眼瞳中红光闪烁——那是第一境觉醒境的标志。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废墟中的石块开始微微颤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控制。
几分钟后,废墟重归寂静。
蓝星站在尸体堆中,身上沾满血迹,但那些血迹都在被某种力量慢慢吸收。
他体内的力量已经膨胀到惊人的程度,远超任何青铜圣斗士。甚至,他在隐隐感觉到,第七感的门槛,就在眼前。
"教皇……叛徒……"蓝星低声念着这两个词,眼瞳中杀意沸腾,"我一定会找到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叹息。
"小宇宙吸收吗……真是惊人的天赋。"
蓝星猛地转身。
一个身穿长袍的老人站在废墟边缘,白发苍苍,却双眼炯炯有神。他的身上,散发着强大而温和的气息,像是与天地融为一体。
蓝星认得他——童虎,天秤座黄金圣斗士。
圣域传说中的人物。
"你来杀我了?"蓝星问,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战斗。
童虎摇了摇头,缓缓走近:"不。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
"你知道圣域的叛徒是谁吗?"童虎看着蓝星,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蓝星沉默了片刻,然后摇头:"不知道。"
"我知道。"童虎说,"而且,我差点就被他杀了。"
蓝星愣住了。
"教皇……不,现在的教皇,是叛徒。"童虎的声音低沉,"他屠杀你的村庄,是为了掩盖真相。他派青铜圣斗士来杀你,也是为了掩盖真相。"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蓝星问。
"因为我相信你。"童虎说,"而且,只有你,才能打败他。"
蓝星看着童虎,眼瞳中的红光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怀疑。
"你相信我?"
"是的。"童虎点头,"因为你的能力——吸收小宇宙,是叛徒唯一害怕的东西。"
蓝星沉默了。
远处,圣域的方向,天空开始泛起白光。天快亮了。
"我们该走了。"童虎说,"圣域很快就会派更强的圣斗士来。白银,甚至黄金。"
蓝星最后看了一眼废墟,看了一眼父亲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好。"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教皇……不,叛徒的命,我要亲手取。"
童虎看着他,然后点头:"成交。"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废墟重归寂静。
但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