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侍郎府的热闹一茬接着一茬。
先是传出小妾娘家狗胆包天贩私盐举家逃跑,而后又说小妾和人暗通款曲跑了,最后又说礼部侍郎死于马上风。
所有人都同情萧甬的原配秦氏及他唯一的嫡女萧子衿,府里出了这种事,可怜的母女怕是很难见人了。
可是让人跌破眼球的是,沈家为长孙沈风涟求娶侍郎嫡女萧子衿,说这是清源寺普法大师料定的天作之合的大好姻缘,且要赶在七日成亲,能为家族锦上添花。
这话谁信啊!哎,沈老太爷就信,他慷慨激昂地说了一通,言语间道尽娶了这媳妇家族就能更上一层楼的意思。
沈家自然闹开了,族老纷纷赶来,本家各个房还有旁支都意见颇大,一个个突然就对半路回来的嫡系长孙关怀至极了,说婚事不可仓促,可慢慢选,选个十年八年的不打紧的。
沈青焚就说了一句,你们不信大师所言吗?你们是不是不想沈家再锦绣百年!
这话将人噎得,谁不知道普法大师所言极其灵验,又谁不想沈家世代荣光,他们又不是见不得沈家好。
若是还要逼逼赖赖的,老太爷就会丢出某些房子弟的龌龊事,强硬家法处置,严重得要除族。
行事风格突变,煞气十足,与往日迥异。
沈青焚很满意这些人的识相,看来,还是那小姑娘的招数有用。
在众人惊诧的注视下,两家很快过了流程,就等着七日后成婚了。
快得旁人连个准备都没有,只剩下对萧子衿的羡慕嫉妒恨。
沈风涟现下的嫡母戚珍正哄好气得跳脚的沈先,而后借口忙着置办婚事,离开沈先的院子。
甫一离开沈先院子,戚珍柔顺的神色荡然无存。
“夫人,老太爷不许您碰大少爷的婚事的,说要是插手,就,就废了您……”
戚珍面无表情地看了丫鬟一眼,直到回了自己的院子,才一脚将丫鬟踢飞。
丫鬟被踢得猛吐一口血。
“本夫人何须你教我做事!”
戚珍此时的神色完全破坏了她的乖顺之态,变得骇人极了,像是恶鬼像是罗刹,哪有贤名在外的贵夫人模样。
世人都称戚珍贤惠端方,只有院里的丫鬟们清楚她的为人,小院的那棵参天大树下,可溅了不少血色。
方才劝诫的丫鬟想块破布般被拖下去,埋在了树下,丫鬟们皆低头不敢再说什么。
戚珍冷笑出声,一巴掌甩在贴身赵嬷嬷脸上。
“还没查到吗?废物!你倒是告诉我,东苑的乞丐是怎么与侍郎府勾搭上的,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何不提醒我!”
赵嬷嬷有苦难言。
她说了的,是夫人不在意啊,事后这事她还告诉了风青少爷,他还说大哥就喜欢和那些身份低下的打交道。
人家身份是不高,可是能尽快成婚啊,能尽快拿走家产啊。
戚珍气地砸了屋中所有摆件。
她对于这种出身的萧子衿配给沈风涟是举双手赞成的,可这千不该玩不该,不该让沈风涟顶着嫡长子的名头娶亲,要知道,在沈家,嫡长孙娶亲不论女方家境如何,聘礼都是极其丰厚的,且婚后能掌握家中大半的产业。
而他们现在婚期不足六日了,这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本以为说动家族人员阻止婚事,却不知道这个老不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愣是嚷嚷着要除族,让那些胆小怕事的族人纷纷闭了嘴。
还有沈风淋那个蠢货,让他整死一个人都做不到,反倒将自己搞得傻乎乎的,害得现在她都不知如何是好。
戚珍实在气不过,砸东西也不能解气,便抽出藏在枕头底下的鞭子,开始选人抽,这是常规项目了。
最先考虑的当然是赵嬷嬷。
都怪这个老货没能及时察觉。
赵嬷嬷面色惨白如纸,慌忙跪在地上,无措极了。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
“老奴,老奴有个主意,听说城外一个村里出了拐卖新娘的案子,官府久久查不到凶手,我们,我们可以找人绑了萧子衿杀了,将罪名推到那凶手头上就是。”
戚珍觉得这主意极好。
抓了人,最好传出去沈风涟克妻的名声,看他日后如何成婚,待她慢慢整死他,这偌大的沈府,除了她儿,还有谁能继承!
戚珍藏好鞭子,神色恢复如初。
“还不去做。”戚珍转了转手腕,慢条斯理道,“去和戚远打声招呼。”
戚珍的打算无人知晓,可是赵嬷嬷的行踪很快被沈风涟的人觉察,报给了沈风涟。
戚珍与戚远往来频繁,这本不稀奇,可在这个节骨眼,她特意去寻戚远,就耐人寻味了。
沈风涟无甚表情,案上摊开的信件上,写了有关于近日洛京城轶事,新娘失踪案。
沈风涟面上瞬间阴云密布。
原是想这样毁了他的婚事呢。
他兀地冷笑。
信件上,失踪女子人员还有一个较为熟悉的,太常寺寺卿戚商之女。
戚商是戚珍的嫡兄,戚家庶出因着戚珍鸡犬升天,现在当家做主的是戚珍一母同胞弟弟戚远,庶子出身,却任工部尚书。
戚家二子,戚远更富声名,无人不道一句好官,可这人的手却不干净,工部许多烂工程都有他的手笔,去见辽城堤坝被大水冲毁死伤几万,戚远可逃不掉!还有此次的贩私盐案,也是他行的方便。
他自然没有直接参与,但是没少拿其中的好处,若非如此,吴越等人清理时也不能这么顺利,正是因此,就算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章家却还是没能正大光明定罪,都是戚远的功劳。
戚远啊……
“公子,甄五姑娘的身边的嬷嬷方才递了一封信……”
侍郎府惨淡,秦氏日日不是啼哭就是咒骂萧子衿克死萧甬,但这一些与萧子衿没有关系。
她正在忙婚事。
婚事虽然为假,可是明面上的功夫得做足不是,沈家派了嬷嬷帮忙,可她也不能什么事都不做,至少嫁衣还是需要她自己准备的。
鈤晋国女子出嫁,嫁衣都是自己绣的,萧子衿没那个本事,原主女红一般,她便私下联系了一个绣娘,替她绣了嫁衣,本不用亲自去,可萧子衿这几日实在有些呆不住,便和春芝一道出了门。
绣娘家住马蹄胡同儿,嫁衣很合身,不用更改,萧子衿着春芝付了钱,准备再去逛逛。
洛京街市繁华,小摊贩众多。
萧子衿前世今生都没有好好逛过街,一时间都看花了眼,颇得几分意趣。
这时候,远处嘶鸣声渐起,一辆马车飞速驶来,撞坏了街边的小摊,眼看着就要撞上一个正跑在正中捡球的孩子。
萧子衿捡起旁边小贩掉落在地上的绳索,用力一甩,绳子瞬间绕在小孩的腰上,她用力扯回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