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殿试的日子就到了。
三百名贡生身着青衫,在午门外候考。
苏文彦站在人群中,一身半旧的青衫洗得发白。他身量不算高,脊背却挺得笔直,眉目清俊,周身透着一股沉静的书卷气。
旁边几个学子正在低声议论。
“听说今年的殿试,陛下会亲临策论。”
“可不是嘛,太子和五皇子也会在场,这可是头一回。”
“那岂不是说,考得好不好,几位殿下都看在眼里?”
苏文彦没有参与他们的议论,只是微微抬头,看着高耸的宫墙,想着清玄先生的信。
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得清玄先生青眼,但他知道,这一场殿试,他不会辜负清玄先生的期望。
“进场了!”有人喊了一声。
午门缓缓打开,内侍鱼贯而出,引着贡生们进入。
苏文彦深吸一口气,随着人流走进了宫门。
同一时间,镇北侯府。
“大小姐。”佩兰端着茶进来。
“庄子上送来的酒,尝过了吗?”云青雪问。
“尝过了。”佩兰眼睛一亮,“大小姐,那酒可真好喝!夏荷说老师傅夸咱们庄子上的高粱品质很好,酿出的酒把他在扬州酿的还要醇。”
“那就好。”云青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铺面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周嬷嬷已经看好了两处,一处在城南,靠近松风阁,地段好但铺面小些,另一处在城东,铺面大但地段偏些。”
“周嬷嬷说,等大小姐得空了,可以亲自去瞧过了再定。”
云青雪颔首:“明日去吧。还有药材的事,让春桃盯着长势,定期来报,别出了差错。”
“是。”佩兰一一记下。
云青雪盘算着手头里的事情。
殿试的事,她帮不上忙,只能等结果。
但庄子上的事,她得抓紧了。
酒坊出了酒,这是实打实的进项,铺子开起来,钱财才能活起来。
至于药材,才种下没多久,还得等。
次日,云青雪带着佩兰和冬竹出了门。
几人乘车先去了城南,徐则看中的第一处铺面就在松风阁对面,两间门面,不算大,但往来的都是文人墨客,正适合卖酒。
云青雪在铺子里外都看了一圈,然后又去了城东。
城东的铺面在一处僻静的巷子里,三间门面,还有一个后院,只是来往的行人不多。
“城南那处,租金多少?”
“一个月十五两。”佩兰答道。
“这处呢?”
“十两。”
“选城南那处吧。这事你和周嬷嬷去办。”
“好。”
有周嬷嬷提点着佩兰,不出三日,城南铺面的契书便送到了云青雪手中。
紧接着是请人装修,定制货架,招伙计……桩桩件件,都要她拿主意。
好在有周嬷嬷和佩兰冬竹几人的帮助,事情虽然琐碎,但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这日,云青雪正在看装修的图纸,冬竹进来禀报:“大小姐,庄子上送酒来了。”
“拿进来吧。”
夏荷提着两小坛子酒,脸上带着笑:“大小姐,这是头一批出的酒,老师傅说这两坛最好,特意留给您尝尝。”
冬竹上前,给云青雪倒了一小杯,她抿了一口,只觉得入口绵柔,其他的却是说不上来了。
“剩下的那坛拿给父亲,让他替我尝尝。”
她又问:“这头一批有多少坛?”
“三百坛。”夏荷说,“地窖里还存着五百坛,再有两月便能出了。”
“够了。”
“明天先挑五十坛最好的,运到城南的铺子里,等铺子装好了直接上架。”
夏荷连连点头。
云青雪又叮嘱道:“酒铺开张后,你便不用日日在庄子上了,卖酒的事,便交给你。”
夏荷按耐住心头的激动:“是!”
夏荷退下没多久,佩兰急匆匆地进来禀报。
“大……大小姐,那个,那个傅惊鸿来了……”
云青雪见佩兰支支吾吾的,疑惑道:“来便来了,怎么了?”
佩兰脸色有些难看:“他,他正在垂花门侧墙的墙头上呢!”
云青雪跟着佩兰出了门,就见傅惊鸿的长腿随意搭在瓦檐上,半个身子悬在院外,没越过那院墙半步。
见云青雪出来,他眉梢挑的漫不经心,声音隔着风传来:“云大小姐,还没忘记你我的约定吧?”
垂花门是侯府内院与外院的分界,他来到此处,倒也不算私闯内院。
见云青雪有些冷脸,傅惊鸿解释道:“云大小姐别见怪,我这也是没有别的法子。”
“我一个外男给侯府递帖子也不合适,走正门入府,怕是要惊动府上的长辈。”
“思来想去,便只能如此了。”
云青雪勉强接受了他这番解释。
“下次,傅公子可以从角门给我传消息。”
傅惊鸿道:“好。”
云青雪忽然想到初见那日,他拎着一壶酒,想来应是爱酒之人。
随即吩咐佩兰:“去将刚开封的那坛酒拿来。”
佩兰很快拿出来。
“我瞧着傅公子应是爱酒之人,今日正好请傅公子尝尝我新酿的酒,也给我提提意见。”
云青雪拿起酒坛,用力一扔,傅惊鸿足尖一勾,接过酒坛。
“好酒!入口绵柔,回甘十足!只是发酵时温度略高了些,若是再降一成,酒的清冽感会更足。”
云青雪将他的评价暗自记下。
想到自己先前答应的,要陪他在京城游玩几日,扬声开口:“傅公子,请吧。”
佩兰备好了马车,便跟着云青雪出门了。
傅惊鸿在外等着,见她出来,便上前一步:“既是逛京城,这车夫的活不如让我来吧,省的旁人多嘴。”
云青雪沉吟片刻,对候在一旁的车夫道:“你先回去吧,不必跟着了。”
傅惊鸿顺手接过缰绳,动作利落的翻身上车,声音散漫道:
“都说京城繁华,云大小姐可要带我好好见识见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