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祁在极致的警惕冷静之下,脑袋里却炸得噼里啪啦。
是她?
她为何睡在这里?
她怎么钻过来了?
她到底醒没醒?
带着香气的身体还在一点点往自己凑近,江云祁的胸膛欲拒还迎。
若是让她靠进来,光天化日被人看见她怎么说得清?
若是要让江云祁把她推开,就问他舍不舍得这份惊喜。
总之,他大脑宕机了许久。
直到蠕动的被角滑落,露出正在摸索的胳膊。
“原来是个小娘子,手腕可真是又白又嫩啊。”
“咱们大周国的女子,哪儿见过这么勾人的胳膊?”
听见外面的窃窃私语,江云祁满脑子的意乱情迷,立刻化作一腔怒火。
无礼!
无耻!
下流!
气得他想都不想,直接伸手抓过墨愠的胳膊按住,翻过身将人挡在自己身体之下。
心底嘶吼着: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啧啧啧,还以为睡着了呢,原来是在调情。”
江云祁紧闭双眼,努力克制着。
可是,身下的姑娘却不停把脸往他脖颈上贴,弄得他耳根子又红又烫。
“光天化日的,你说他俩有没有穿衣服?”
“不废话吗?盖着被子还要穿什么衣服?”
这一刻,江云祁脑子里有冲出去杀人的念头。
终究咬牙忍了又忍,装作不经意伸腿将脚边的被子踢开一角。
猝不及防,姑娘的另一只胳膊伸出来,似乎想去攀上他的脖子。
吓得他立刻又把这只手也按住。
姑娘抓不到也贴不到,紧闭的眼睛上眉头开始拧起,满脸都是焦急和憋屈。
江云祁不敢放开她,又不忍看见她一脸委屈。
罢了,就依了你。
便将身体覆下,将下巴轻轻靠在她发髻旁。
闻到这股浓浓的气息,墨愠立刻安静了,剩下只有愉悦的吸气声。
“哎!怎么穿着衣服呢,没意思。”
“走吧走吧,看着也没动静了,该是睡着了。”
“你说现在的王公贵族可真会玩儿,跑到这边境来体验野趣……”
声音越来越远,直至一点也听不见时,江云祁才把捂着姑娘耳朵的手松开。
“姑娘,他们走了。”
还以为姑娘的眼睛会睁开,谁知许久都没有回应。
依旧安安静静地窝在他胸膛里。
“姑娘,刚才情况紧急,在下不是有意要冒犯你。”
就在姑娘对他纠缠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江云祁差点以为,她已经想起了那夜发生的事,想与他重温旧梦。
可后来她没了任何下一步的举动,睡得安安静静,江云祁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看来她真不是那个意思,反而自己却在脑子里意淫。
失望之余,心境瞬间又坠落下去。
“此非君子所为,得罪了。”
见姑娘对她不理不睬,便领会其意,也收起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准备离开。
确定外面无人后,俯撑起身。
却发现衣襟被轻轻拽着,虽并没有多用力,但江云祁也不忍强行扯开。
于是,就在那里撑着,起也不是,伏也不是。
墨愠在睡梦中感觉那股气息变淡了,急着想要寻找,慌乱间加重了喘息。
“呜~”差一点又要喷出一口血。
幸好症状较轻,最后只是从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这一幕,把江云祁都看懵了,那显然是一脸痛苦难捱的表情。
为何会这样?
她上次经过一夜之后,不是明显好转了吗?
带着疑惑猜测,将耳朵放在姑娘胸口,细细分辨。
他在大炎国长大,接触过不少道家术士,也学过一些皮毛。
听着听着,感觉有些不妙。
姑娘的心跳微弱,不是正常的节律,甚至有行将就木之意。
再摸了脉搏,更是虚弱得不行。
难怪她一直昏昏沉沉的,都没了力气,还指望能醒过来跟他说话不成?
此刻,江云祁心里什么念头也没有了,什么君子之礼,什么有情无意,只管依了她,让她能舒服点就行。
于是,翻过身将她整个人揽入怀里……
直到姑娘自己松了手,见她气息安稳,睡得沉静,是该离开了。
在安静的时候,江云祁内心做过许多推测,急着想要去求证。
最后,不舍得再看一次姑娘的脸,翻身离去。
人刚离开,墨愠就惊醒了,懵懵地看着周围,像是做了一场梦。
始终分不清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
“思思,你居然可以自己起身了?”
宸王刚回来就看见惊喜,几日来她身子都软得不行,做什么动作都要借着外力。
“好像脸色也好些了,难道师姐说的是对的?”
于是连忙让驭风驾车,尽快赶回云鹤宫。
“师姐真乃神人啊!还以为出门会颠簸伤身,哪知竟没有像前几日那样越来越虚。”
杨灵素也检查了墨愠的身体,欣慰地点点头。
看来,比我预想的要好。
宸王一直跟在她身后问,这个为什么,那个为什么,他怎么有那么多为什么?
这种微妙的玄机且不说该怎么讲,就是讲了他一个挂名弟子也不定能听得懂。
宸王又开始了:“还有那罗盘,竟也是个神物,按照它的指引这么快就解决了我的问题。”
“还是师姐说得对,思思是本王的财星,连她的罗盘也会助我一臂之力。”
杨灵素不想戳破他。
只在心底腹诽:那罗盘哪里是为了助你?分明是为了墨愠,也不看看谁是它的主人……
——
新置的宅院里,武阳正在兴致冲冲地向江云祁复命。
“老大,今天又有好消息。你让几个下线商客采购的一批丹药的事,已经有着落了。”
“而且还有更好的消息,老大想不想听?”
江云祁正埋头公务,没空听他卖关子。“直接说完。”
武阳:“咱们的商客在谈价格之前,发现对方言举止文雅衣着贵重,觉得可能是个没有经验的富家公子哥,便直接把价格报低了两成。”
“你猜怎么着,那公子哥一口便答应了。”
江云祁:“低了两成也不起疑?那确实是没谈过生意。”
“事不宜迟,尽快把交易完成,以免他反应过来又毁约。”
武阳:“定金他都收了,到后边就是想毁也毁不成。”
江云祁:“嗯,做得挺好。”
武阳:“老大你说巧不巧,那商客后来也担心此事会生变,便去打听了一下,原来那人是‘宸王’!”
“就是你之前让我打听的那个闲散王爷,看来还真是空有一身好皮囊。”
江云祁一听见“宸王”二字,脸色立刻沉下来。
为何今日会在边境遇到姑娘,原来是宸王也去了那里。
她都虚弱成那样了,居然还要带她颠簸出行,真是欺人太甚!
江云祁:“交代下去,这桩生意不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