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芊芊从两人的对话中听到了关键信息,壮着胆子开口。
“哥,你在找宁梦?她说不定真和男人跑了……”
原本就满身戾气无处发泄,裴芊芊这番话更是火上浇油。
他如同发狂的野兽,猛地逼近。
“再敢诋毁她,我拔了你的舌头!”
裴芊芊吓得脸色苍白。
自从上次裴嗣愿差点把她掐死,她就学聪明了。
慌乱之下,她按开了手表。
将里面宁梦和她的对话播了出来。
录音里先是裴芊芊的声音。
“宁梦,你贱不贱?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外面的男人。”
随后是宁梦有些失真的声音。
“我和他,是真爱!”
“求你,帮帮我。”
录音结束。
裴嗣愿如遭雷击,脑子嗡鸣一片,眼前怔怔发黑。
胸腔里一股腥甜翻涌,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失衡晃了晃,重重靠在墙上。
他轻轻摇头,不断否定。
“不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
宁梦怎么能。
她怎么敢背叛自己。
“哥,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跑了就跑了,好女人多的是。”
裴芊芊在说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又骗他。
这一切都是宁梦精心设下的骗局。
一次又一次,他被耍得团团转,像个可笑的傻子。
回想种种,心口好像裂了一条缝。
“呵呵呵——”
他佝偻着背,低低地闷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森寒,听得人汗毛倒竖。
“哥……”裴芊芊心里更慌了。
她本以为宁梦跑了,裴嗣愿会放弃。
可眼下的状况……她好像闯了大祸。
裴嗣愿再抬眸时,眼中一片冰冷的杀意,毫无温度。
他慢条斯理地从地上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阿泰赶过来时,脊背一寒,被这股戾气吓了一跳。
“先生……您还好吗?”
裴嗣愿眼皮都没抬,凉飕飕地说道。
“去,把那部搜出来的手机拿过来。”
语气平静得可怕,宛如死亡宣判。
阿泰不敢多问,又跑回去拿手机。
通话记录很快查了出来。
那个号码,裴嗣愿也极其熟悉。
“出轨……出得好啊!”
他立即下令,全城搜捕齐俞白,冻结他名下所有财产。
最终,在中远大桥成功拦截齐俞白的车。
裴嗣愿已经离开了宴会,回到私人别墅。
他一个人坐在真皮沙发上,安静得恐怖。
视线扫过跪在跟前的齐俞白,宛如在睥睨一个死人。
他从沙发上起来,皮鞋狠狠踩着齐俞白的胸口,语气狠厉。
“敢挖老子墙脚,是夸你勇气可嘉?还是不知死活!”
从抓回来到现在,齐俞白一句话都没说,嘴封得很死。
哪怕单独面对这即将脱缰的野兽,齐俞白已经态度明确。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不明白?”他喃喃重复一句。
下一刻,他陡然嗤笑出声,脸上五官几乎扭曲。
“你们背着我偷人,还敢装傻!”
齐俞白清楚裴嗣愿只是误会,并没真的查出什么。
不然绝对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终于明白宁梦为什么要搭上性命也要逃。
这人简直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他抬头和裴嗣愿对视。
“论出轨的话,你不是最有发言权吗?”
这话像一根尖刺,将裴嗣愿仅剩的理智扎得支离破碎。
他死死揪住齐俞白的衣领。
“我的事轮不到你置喙!说!人到底藏哪了!!”
齐俞白依旧死不松口。
他耐心彻底耗尽。
手用力一甩,冰冷下达命令。
“嘴硬是吧,那就把他牙给我一颗一颗拔下来!”
齐俞白被人架着死死摁在沙发上。
冰冷的铁钳暴力撬开他的嘴,“咔嚓”一声,一颗门牙硬生生拔下来。
凄厉渗人的惨叫声传遍每个角落,一声高过一声。
桌面上陆陆续续被白森森的牙齿铺开。
可人依旧半点没有松口的意思。
“先生,已经拔完了。”
裴嗣愿一直看在眼里。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暴怒。
越是维护,越是做实他们的奸情。
他走上去,一把薅住齐俞白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人到底在哪!”
齐俞白满口鲜血,看他这幅样子,反而连连笑出声。
“呵呵呵呵呵——她自由了。”
“艹!”裴嗣愿将人狠狠甩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定,将屋里东西全砸得稀烂。
“不可能就这么消失了,一定还在盛京……一定在……”
就在这时,阿泰接到医院的电话。
简单询问之后,他扭头看向疯狂拆家的人。
“先生……医院来消息了。”
“滚!都给我滚!”他发疯般朝他们摔东西。
阿泰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医院的人说,今早在收拾病房的时候,在床单下发现了一张图纸……”
裴嗣愿砸东西的动作顿住,猛地抬头。
“什么图纸!”
他冲过去,一把夺过阿泰的手机。
点开一看,正是宁梦没带走的蓝雀号设计图。
“什么时候的事?”
阿泰也很纳闷,他们天天守着,理应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他眉头狠狠蹙起。
“您还记得那医生吗?”
这期间,除了医生,根本没有人能靠近宁梦。
裴嗣愿眼神凌厉起来,这么一提醒,全想起来了。
那时候,宁梦被带去做体检,两人就待了十几分钟。
后来,宁梦非得绝食,他才同意让医生介入治疗。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浑身气得发抖。
“查!把医生带过来!”
阿泰领命下去处理。
不出十分钟,医院就传来新的消息。
医院根本没有一个叫林州的医生。
资料全是人为伪造的。
“假的?!”原来从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自己当时在做什么。
他在抓宁弘厌,在为自己可笑的行为赎罪。
结果到头来,跟个小丑一样被耍着玩。
谁都能骗他欺他,唯独宁梦不行。
自己掏心掏肺最没有防备的人,却捅了最深的一刀。
裴嗣愿转身一脚踩在齐俞白的头上,语气毫无温度。
“真是好本事,好情义!等我把人抓回来,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对着手下命令。
“关地下室!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靠近。”
不等人应声,他扭头冲出门,直奔陆炎州的海边别墅。
——
宁梦跟着接应的人上了游轮,一路被带到甲板下方。
绕着过道走了二十几分钟,才抵达了最隐蔽的机械舱。
通过后期的改造,机械舱被分出许多紧挨在一起、单独隔开的小房间。
宁梦被带到中间的其中一个。
在她即将进去时,身后两名接应的男人按住她的肩膀。
“你们干什么?!”
下一秒,一把针孔气枪抵在宁梦脖子上。
闷响一声,追踪器放置成功,两人才将她松开。
“进去吧。”
宁梦猛地被推进去,厚重的铁门重重关上。
房间里只有一扇小窗户透光。
她趴在墙边,彻底听不到任何消息,才松了口气。
手轻轻碰了碰刚刚打追踪器的位置,上面还留了一个小创口。
宁梦一用力,将整块假皮都撕下来。
假皮底部赫然是一枚微型追踪器。
她将假皮放置在床底下。
环顾一周环境后,蹲下身将裤子撩开。
小脚上绑着齐俞白给的逃生工具,其中就有万能钥匙。
正值那些人抓货上船的时候,她还不能轻举妄动。
等了半小时,轮船开始轰鸣发动,各种机械声嘈杂不已。
宁梦透过小窗户看了一眼外头的情况,确认没人后,将钥匙拿出来,把锁撬开。
动作一气呵成,她不敢耽搁。
脑海里过了一遍藏身地点,开始往备用油舱走。
刚从机械舱的拐角出去,几道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真是一群蠢女人,真当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一个个疯了要上船。”
“这次疯狂夜来竞拍的都是巨头,上一场光是一颗腰子,竞价五百万一颗。”
“呵,那真的要发财了。”
“快走快走,下一场快开始了,先把货送上去。”
宁梦蜷缩在消防栓内,捂紧嘴不敢出声。
不出几分钟,两个男人就从机械舱里拖出一个已经昏死过去的妇女。
“真他妈沉,小心点别磕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拖着女人往外走。
路过消防栓时,其中一个男人好奇停顿几秒。
“站着干啥,抬啊!”
那男人还盯着,不由纳闷。
“奇怪,我记得早上明明已经上锁了。”
宁梦额角汗珠一层层滚落,握紧手中的口红刀。
“咔嚓”一声,男人从外面将消防栓锁死。
做完这些,这才又蹲下身,开始抬女人的两条大腿往前拖。
等人彻底消失在过道,宁梦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她尝试推开,消防栓的门被锁死。
这种锁十分特殊,一般只能从外面打开,一旦被锁,想撬开极其困难。
她保持被挤压的姿势,一点点将锁卸下来。
过程中浪费了宝贵的十分钟。
出来后没有半点犹豫,朝着反方向跑。
临近备用油舱的舱门时,脚步声又传了过来。
可这个过道十分干净,没有一点能藏人的地方。
宁梦心又高高悬起。
她深呼一口气,将身体贴着墙,一点点靠过去。
高高举起手中那小巧锋利的口红刀,肾上腺素飙升,整个人都在发抖,全程警惕。
在人出现的一刻,她举起手中的刀往下扎。
“宁梦!”
她被这声叫喊拉回神,陡然停住动作。
看清来人后,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白了几分。
“你怎么在这!!!?”
许朵儿双手抱胸。
“哼,我当然是过来抓奸的,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和男人搂搂抱抱。”
闻言,宁梦整个人都暴跳如雷。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你别想转移话题,我现在可是有证据,立马跟我回去把婚离了!”
宁梦都快呕出血了。
许朵儿脑子真的缺根筋。
她出轨裴嗣愿。
结果,到头来抓自己的奸情。
宁梦一把将人甩开。
“你想死别带上我。”
许朵儿见她这幅模样,觉得她就是心虚不敢回去。
越是如此,她越是不甘。
“不行,我好不容易混上船,不能这么放你走。”
宁梦天灵盖都快气冒烟了。
这傻妞知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
她语气严肃:“许朵儿,这艘船是非法分子的窝点,我只想活命,你别逼我。”
许朵儿一听,像听到什么笑话。
“宁梦,你小说看多了吧,别以为找借口我就能放过你。”
宁梦彻底恼了,她不再理会,朝着藏身地狂奔。
许朵儿紧跟在身后,对着她大声嚷嚷。
若不是机械舱声音极大,这会儿都被人逮回去解剖了。
“闭嘴!”宁梦忍无可忍,一把捂住许朵儿的嘴巴。
许朵儿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必须跟我回去,不然我不会这么算了。”
宁梦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有直接了结了女主的冲动。
太招人烦了。
她深吸一口气。
“听着许朵儿,没人会跟你抢裴嗣愿,懂吗?!”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没有,他本来就是你的!”
许朵儿一听这话,半点胜利的愉悦都没有。
宁梦那副嫌弃的表情在告诉她,所抢的东西,宁梦根本就不稀罕。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相信你。”
宁梦狠狠翻了个白眼。
“弱智!”
好了,彻底死心了,对牛弹琴,她还指望什么。
本来计划就没有许朵儿这麻烦精的事。
这么一来,计划全乱套了。
许朵儿还跟在身后不依不饶。
“宁梦,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他本来就是我的……”
宁梦干脆不和她浪费口舌,观察地形往深处走。
见人不说话,许朵儿也赌气不理她。
但又放不下面子,想绕道和宁梦错开。
结果,她转身时不小心按到垂直管道的一个开关。
过道猛地一侧打开一扇门。
宁梦脚步一顿,扭头看去。
“别乱碰……”
许朵儿率先走了进去。
“这什么地方?”
宁梦观察地标,发现很多地方都对不上。
犹豫之下也一同跟了进去。
里面很潮湿,是游轮吃水线以下的一个船舱。
可里面空荡荡的,中间连着一根巨大的白色橡胶管道。
越往里走,越能听到海浪声。
舱内昏暗,视线并不清晰。
可脚下却黏糊糊的,伴随一股难言的腥臭。
宁梦脑海突然冒出个想法,全身血液瞬间凉透。
“别走了!”
许朵儿不解地回头。
“这么大个人了还怕黑?”
她后退几步,不料脚下踩到什么软趴趴的东西。
“这是什么?”她弯腰去捡,手感像是海星。
等借着光线看清楚时,整个人吓得惨叫出声。
“啊——”
宁梦神经本就紧绷,被她鬼嚎一声吓了半死。
“又怎么了!”
许朵儿连滚带爬扑到她身后,整个身体颤抖不已。
“是手!人手!”
就在这时,“砰!”一声巨响,管道上方有重物砸下来。
两人宛如惊弓之鸟,猛地扭过头。
看到一具被掏空五脏六腑的女尸抛下来,重重落进海里。
“完了,闯到抛尸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