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队训练馆的地板被午后阳光晒得暖烘烘的，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呀”声混着篮球砸向篮板的闷响，成了龙楷新的日常。

他站在罚球线前，指尖摩挲着篮球粗糙的纹路，眼神却不自觉飘向场边——那个身高近一米九的中锋陈阳，正抱着胳膊斜睨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轻视。

那是校队的主力中锋，也是之前友谊赛里把他防得连球都运不稳的人。

“龙楷，发什么呆？”陆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拍了拍龙楷的肩膀，“今天练卡位，你跟陈阳一组。”

龙楷攥紧篮球，指节微微泛白。心底那根藏了很久的刺又冒了出来——面对比自己高大的对手，他总会下意识绷紧神经，怕被盖帽，怕失误，怕再一次听见“就这水平也能进校队”的嘲讽。

“怕了？”陈阳嗤笑一声，活动着宽厚的肩膀，胳膊肘抵着龙楷的腰，“初中的小不点，也敢跟我抢位置？”

龙楷没说话，只是弯腰，把篮球重重拍在地上。“砰、砰、砰”，节奏沉稳，像他此刻逐渐平复的心跳。

训练开始。

陈阳仗着身高优势，死死贴在龙楷身后，像一座移动的山，让他连半步都挪不动。龙楷试着突破，刚一迈步，就被陈阳用身体撞得踉跄，篮球也被拍飞出去，滚到了场边。

“太慢了。”陈阳捡起篮球，随手抛给队友，“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打内线？不如去当啦啦队。”

周围的队友传来几声哄笑，龙楷的脸瞬间涨红，攥紧的拳头里全是汗水。他想起班级赛决赛时的黑哨，想起友谊赛时的冷嘲热讽，那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涌，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别理他。”王峰跑过来，把篮球塞回他手里，拍了拍他的后背，“用你最擅长的方式打——跑起来，别跟他硬拼。”

龙楷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想起陆赫说的话：“篮球不是靠蛮劲，要懂身体，懂节奏。”

他再次站到陈阳面前，这一次，他没有急着突破，而是不断变向、胯下运球，用灵活的脚步消耗陈阳的体力。陈阳的身高是优势，也是致命的短板——他的移动速度远不如龙楷，几个来回下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

“就是现在！”

龙楷突然一个急停，紧接着背后运球变向，从陈阳的身侧钻了过去！陈阳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龙楷起跳，单手将篮球狠狠扣进篮筐！

“哐当！”

篮球砸进篮筐的声音清脆响亮，整个训练馆瞬间安静下来。

陈阳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队友们也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欢呼声：“我靠，龙楷可以啊！”“这速度，绝了！”

陆赫站在场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对着龙楷竖起了大拇指。

龙楷落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心脏还在疯狂跳动。他看着陈阳，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只剩下不服输的倔强：“再来。”

那天的训练，龙楷整整跟陈阳对抗了三个小时。他一次次被撞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用速度和技巧，慢慢找到了对抗高个子的节奏。虽然依旧会被盖帽，会失误，但他不再害怕——他知道，只要不退缩，就总有赢的可能。

傍晚训练结束，龙楷坐在场边，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大口。陆赫走过来，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张毛巾。

“今天进步很大。”陆赫说，声音温和却有力，“但你要记住，心魔不是靠一次扣篮就能消除的。真正的强大，是哪怕怕到发抖，也敢站在场上，敢出手。”

龙楷点点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市联赛的日子越来越近，他知道，还有更多更强的对手在等着他。

“对了，”陆赫突然想起什么，眼神里带着期待，“下周有场热身赛，对手是隔壁中学的校队，他们的后卫林宇是去年市联赛的最佳新人，到时候，你首发。”

龙楷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燃起炽热的光：“我知道了。”

他握紧手中的矿泉水瓶，指节发白。

那场热身赛，将是他第一次以校队首发的身份站在赛场，也是他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机会。

可他不知道，隔壁中学的那个林宇，早已把他当成了要踩在脚下的对手，甚至在赛前就放话：“要让这个初中小子知道，什么叫职业与野球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