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灯管嗡嗡作响。
姜玥把冰箱里的菜拿出来，一样样摆在灶台上。
西兰花，牛腱子，几个番茄，还有婆婆喜欢吃的银耳。
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过手背，嘴里的苦味却还没散去。
切菜的时候，姜玥的脑子飞快转着。
这个家，从来不请保姆。
以前她以为是婆婆节俭，老一辈人不喜欢外人进门。
现在想想，纪家这种条件，怎么可能缺请保姆的钱？
摆明了是怕人多嘴杂。
纪淮和夏羽那点破事，家里要是有个外人天天进出，早晚得露馅。
所以，从她嫁进来的第一天起，洗衣服、拖地、做饭、擦窗户，就连二楼走廊花瓶里的灰尘都归她管。
姜玥这才明白，自己哪是来当少奶奶的，分明就是个不要钱的保姆。
菜刀“哐”的一声磕在砧板上。
姜玥动作停顿了一下，吸了口气。
她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油烟呛得眼睛发酸。
炒完三个菜，又炖了一锅汤，姜玥端着盘子一趟趟往餐桌上送。
婆婆和夏羽先后下了楼。
婆婆在主位坐下，扫了眼桌上的菜，没什么表情。
夏羽替婆婆盛了碗汤，自己也坐下，夹了一筷子西兰花，嘴角弯了弯。
“小玥的手艺真好，每次吃都觉得外面的饭店比不上。”
姜玥没搭理她，在对面坐下，给自己盛了碗饭。
她犹豫片刻，放下筷子，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对了妈，跟您说个事。”
婆婆抬了抬眼皮。
“我最近工作的事有点多，家里的活我怕是顾不过来，要不……请个保姆帮忙？”
话一出口，姜玥没去看婆婆，反而盯着夏羽。
夏羽夹菜的手果然顿了一下。
她睫毛快速眨了两下，很快就恢复正常，甚至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请保姆？”夏羽放下筷子，歪着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小玥，我说句实话你别笑话我，我就是爱吃你做的饭。外面请来的人，手艺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她说着，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微微眯起眼。
“纪淮也是，他嘴巴挑得很，外人做的东西他从来不碰，还是你做的最合他胃口。”
姜玥端着碗，指尖微微收紧。
纪淮一年到头在家吃不了几顿饭，合什么胃口。
这话，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姜玥低下头，心凉了半截。
果然。
婆婆也放下了筷子，语气淡淡的。
“请什么保姆，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哪里用得着外人来伺候。你工作归工作，但家里的事也不能不管。”
“再说，小羽一个人在家，多个陌生人她也不自在。”
夏羽马上接话，声音更软了。
“妈说得对。其实家务活也不多，小玥你要是忙不过来，我帮你分担点就好了，干嘛花那个冤枉钱。”
她说着，还冲姜玥笑了笑。
那笑容体贴又周到，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姜玥看见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是松了一口气后的得意。
婆婆听了夏羽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看看，还是小羽懂事。小玥，你就别折腾了，好好的日子过着，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姜玥垂着眼，没再吭声。
她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在这个家，夏羽说什么，婆婆就信什么。
她收了碗，洗了锅，擦干净灶台，把厨房收拾利索才上楼。
卧室的灯开着，床铺得整整齐齐。
纪淮没回来。
她坐在床边，盯着墙上的装饰画发呆。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各种念头搅在一起，根本理不清。
她现在只清楚一件事。
要离开，她必须拿到她应该得到的。
婆婆捏着她爸的工作，继母三天两头来要钱，家里欠着的外债，这些开销全靠纪家。
她必须要拿到足够的钱。
但眼下，她得先给她爸找份新工作。
一份不在纪家控制下的工作。
只有这样，她才有底气彻底离开。
姜玥攥紧被角，指甲都掐进了布料里。
“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了。
姜玥回过神，愣住了。
不是纪淮，他进门从来不敲。
“小玥，睡了吗？”
是夏羽的声音。
“要找纪淮的话，他不在这儿。”
门外安静了一瞬。
夏羽很轻的笑了一声。
“我不找他，是来找你的。”
门被推开了。
夏羽穿着真丝睡裙，披着薄开衫，头发散在肩上，像是刚洗完澡。
她拿着手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过来，在姜玥身边坐下。
“怎么一个人坐着发呆？”
姜玥没说话。
夏羽看了看她的脸色，叹了口气。
“小玥，嫂子知道你心里难受。”
她的声音很低，像个有经验的过来人。
“你跟纪淮的事，我虽然不好多嘴，但有些话……我不说，也没人会跟你说了。”
姜玥转头看着她。
夏羽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点忧愁。
“男人嘛，你得懂他的喜好，要投其所好。你跟纪淮结婚两年，是不是从来没主动过？”
姜玥没出声。
夏羽拿起手机，点开个什么东西，把屏幕递到姜玥面前。
“嫂子也不知道怎么教你，但有些东西，你自己看看就懂了。”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真心实意地帮忙。
“学一学，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女人嘛，有时候就得放开点。”
姜玥低头看向屏幕。
画面加载了一秒。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光线昏暗，像是某个房间里偷拍的。
画面里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女人仰着头，男人埋在她的脖子里。
姜玥的手开始发抖。
因为她认出了那个男人的背影。
是纪淮。
而那个女人的脸，在画面晃动的间隙，露了出来。
是夏羽。
姜玥的胃里猛地一抽。
她一把甩开手机，弯下腰，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