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玥愣了好几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傅总，我……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
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女孩弯腰弯得太急，额头差点磕到办公桌的边角。
傅赫舟眉头一皱，伸手虚扶了一下，没真碰到她，手就收了回来。
“行了，别鞠了。”
姜玥直起身，又鞠了一下。
傅赫舟嘴角抽了抽，“再鞠我扣你工资。”
闻言，姜玥吓得立马收住动作，直挺挺地站好，表情既感激又窘迫。
傅赫舟靠回椅子里，翻了一页文件，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
“别急着谢，我只是帮忙介绍。成不成的，还得看你爸自己。”
“放心吧傅总，”姜玥眼睛亮了起来，语气很笃定，“我爸的手艺绝对没问题，他只是缺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傅赫舟看着她那双重新亮起来的猫儿眼，喉结滚了一下，把目光移回文件上。
“六点，楼下。”
“好！”
好不容易熬到五点五十，姜玥关了电脑，拎着包就往电梯走。
六点整，她站在公司大楼的门口。
傅赫舟的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了路边。
二十分钟后，车沿着江边公路拐了个弯，停在了一处码头旁。
一艘四五层高的白色游船安静地停泊在江面上，船身的线条流畅优雅，每一层的舷窗都装饰着暖黄色的灯带，极其奢华。
“这……这就是那个餐厅？”
姜玥回过头，有些不敢相信。
傅赫舟单手插兜，站在她身后，表情很平淡，像在看一个很普通的东西。
“嗯。朋友搞的，装修花了不少钱，但经营跟不上，一直没什么起色。现在暂时关着门，等找到合适的合伙人再重新开。”
他偏头看了姜玥一眼，“先上去看看。”
两人沿着栈桥登上了游船。
一层大厅很宽敞，挑高很足，头顶的水晶灯没有全亮，只开了几盏壁灯，昏黄的光映在木质地板上，有一种安静的奢华感。
姜玥在厨房区域走了一圈，眼睛越来越亮。
傅赫舟靠在吧台边，双手抱臂，看着她蹲在地上摸灶台的样子。
她专注起来就什么都忘了，蹲着的姿势让裙摆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白嫩的小腿。
腰窝的弧度也在薄薄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盈盈一握。
傅赫舟的目光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偏开视线。
姜玥站起身，兴奋之余又有些不安，“傅总，这么好的条件，您朋友对合伙人的要求应该不低吧？”
“要求不高。”傅赫舟语气很淡，“能把菜做好，能把生意做起来，就行。”
姜玥使劲点了点头，攥紧了包带。
“我得赶紧回去跟我爸说。”
她说着，掏出手机。
犹豫了一下，还是给纪淮发了条短信，告诉他自己不回去了。
傅赫舟余光扫到她发短信的动作，嘴角勾了一下，没说什么。
“那我送你回去。”
“是上次那个别墅？”
“不是，”姜玥摇摇头，“我已经让我爸妈搬回本家的老宅了。”
傅赫舟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拉开车门的动作都比平时多了几分愉悦。
“上车。”
迈巴赫刚驶出码头，姜玥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
纪淮。
这个名字出现在来电显示上，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结婚两年，纪淮主动打电话给她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姜玥迟疑了两秒，还是接了。
“喂。”
她的声音很淡，淡得连自己都有些陌生。
“不回家什么意思？”
纪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冷冰冰的，没有任何寒暄。
“去看我爸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爸今天从公司辞职了，你知不知道？”
“知道。”姜玥语气平静，“是我让他辞的。”
纪淮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你让他辞地？”他冷笑一声，“姜玥，你闹够了没有？让他辞职，你想让一个快六十岁的人去哪？”
“这跟你没关系。”
“以后我爸的事，不用你操心了，也不会再麻烦纪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纪淮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沉默过后，语气里多了几分轻蔑。
“行，随你。离了公司他能去哪，你养得起就养。”
他顿了一下，又冷冷地补了一句。
“今晚的饭谁做？你嫂子还饿着，别任性，赶紧回来。”
话说完，不等姜玥回答，电话就被挂断了。
姜玥握着手机，看着黑掉的屏幕，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到了这个份上，还惦记着让她回去做饭伺候夏羽。
自以为是主人，使唤丫鬟呢。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条老街的尽头。
姜家老宅是一栋独栋的小别墅，比纪家的气派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但院子不小，门前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枝叶茂密。
公司出事那年，债主闹上门，又是泼油漆又是砸窗户，折腾了好几个月，姜家人才不得不搬走。
好在几年过去，那些事早就平息了。
老宅虽然破旧了些，但到底还是自家的地方。
姜玥跟傅赫舟道了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姜国平正弯着腰搬一箱旧物，膝盖上还贴着膏药，动一下就疼得龇牙。
李芳华站在一旁，手叉着腰，嗓门震天响。
“姜国平你是不是脑子抽了？好好的班不上，非要搬回这个破地方！你看看这院子，杂草都长到腰了！”
“在纪家的公司好歹有一万块钱拿着，你现在辞了，拿什么养家？喝西北风啊？”
姜国平把箱子放下，直起腰，擦了把汗。
“吵什么吵，玥玥说了她会想办法。”
“她想什么办法？她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连她自己都养不活！”
李芳华正抱怨着，余光瞥见院门口的身影，嘴巴一下子闭上了。
“玥玥回来了？”
姜国平脸上一喜，快步迎了过去，“吃了没？厨房还有点剩菜——”
“爸，先别忙。”
姜玥拉着姜国平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李芳华也凑了过来，脸上还挂着不满的表情。
“爸，妈，我今天看了一个地方。”
“江边有一个游船餐厅，四五层楼高，设备齐全，装修也好。老板之前经营不善，现在正在找一个合伙人，要求是既懂餐饮经营、又能下厨掌勺的人。”
“爸，合伙的条件我问清楚了。不需要出资金，属于技术和管理入股。”
“每个月固定工资两万，另外每年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分红。”
院子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姜国平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李芳华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抹布从手里滑下去都没发觉。
“你说……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