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元年,八月廿三。
洛水支流,暴雨如注。
苏无为是被河水呛醒的。
睁开眼时脑仁像被人拿钝刀慢慢锯,眼前重重叠叠全是鬼影子——披发纹面的人跪了一地,正朝河中叩首。
他想动。
动不了。
草绳勒进腕子,生疼。
原身的记忆碎片般涌来:河东寒门,父母双亡,战乱流落此地,因认得几个字被村民选作祭河伯的活祭品。
原身昨夜已溺死在河里。
所以,他穿了。
穿的还是个死人。
河面中央,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成形。
直径三丈开外,水流奔涌,急处足有两尺深浅——工科生的本能硬是把恐惧压了下去:底下那东西少说两丈长,七八百斤打不住。
河面炸了。
一颗布满黏液的头颅探出水面,脸似人非人,嘴角咧到耳根,满口尖牙如钢针倒插。
它朝苏无为张开血盆大口,腥臭味扑面而来,像一万条臭鱼烂虾在日头下暴晒了三天。
完了。
就在此时,眼前突然浮现半透明光幕——
“人间武库”系统绑定中……
当前剩余寿命:3天2时辰(穿越后濒死状态)
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启动应急协议
匹配学识:水势之理——水愈深则力愈重,自深处急升于浅处,内外之力不均,脏腑如被重锤。
是否燃烧两刻钟寿命,凝成术法——“千斤闸”?
两刻钟。
苏无为脑子里“嗡”的一声,但水怪的嘴已张到三丈之内。
“确认!”
心脏像被人猛攥了一把,疼得他闷哼出声。
与此同时,这方天地在他眼里变了样——河水不再是河水,而是层层叠叠的“势”。
他能看见那怪物从深处浮起时,体内外气力的平衡正被打乱。
那东西久居深水,五脏六腑早已惯了深水沉力,此刻猛然上浮,外头水势骤轻,体内气力却来不及散开。
内外力道悬成一线。
“内外气力相冲,你的脏腑必受重创!给老子爆!”
水怪冲到三丈处突然僵住,体内传来闷响,眼珠暴突,七窍喷血,内脏碎块从大嘴里涌出来喷了半边河面。
它惨叫一声,翻着白肚皮跌回河中。
河滩死寂。
村民们跪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苏无为浑身脱力,眼前一阵阵发黑。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结算”:斩妖:河伯水怪。
收割点+20。
“认知冲击”:围观村民37人,世界观动摇。
收割点+51。
当前收割点:71点。
剩余寿命:2日11时辰49刻钟。
他艰难扭头朝岸边看去。
人群最后头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年轻道士,十七八岁,青灰道袍,手托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正疯狂乱转,像受了什么惊吓。
道士仰着头直愣愣盯着苏无为,雨水顺着下巴往下滴都没顾上擦。
苏无为挤出一个笑,冲他点了点头。
年轻道士浑身一震,罗盘差点落地。
“新增认知冲击源”:李淳风。
冲击程度:道心震颤。
收割点+10。
话音刚落,河面再次沸腾。
那水怪没死透,又冲出水面,身上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它体内气力已重新平衡,同样的招没用。”
苏无为咬牙看向年轻道士,“道长,有石灰吗?
烧过的石头,遇水能生出沸水热浪那种!”
李淳风一愣,从怀里摸出个小布袋:“贫道炼丹备着的石炭,约莫两斤,可行?”
苏无为接过,掂了掂。
够了。
他盯着冲来的水怪,默念系统:“燃烧寿命两刻钟,编译法术——‘水火沸煮’。”
熟悉的剧痛袭来,鼻血顺着上唇淌下来。
他将布袋砸向水怪——生石灰遇水,水面瞬间沸腾,白烟升腾。
水怪惨叫翻滚,表皮被烫得剥落,最终沉入河底,再无声息。
苏无为一屁股瘫坐,眼前发黑,脑袋直往下载。
最后听见的是李淳风的惊呼和系统提示——
“结算”:斩杀水怪,收割点+20。
围观村民崇拜情绪+17。
当前收割点:108点。
“李淳风认知颠覆,收割点+15。
当前收割点:123点。”
“净赚!
恭喜宿主活过第一天。”
苏无为再次醒来,躺在一处山洞的干草堆上。
嘴里泛着苦,有人给他灌了碗药。
他睁开眼,看见李淳风坐在火堆旁,眼眶发青,显然一夜没睡。
“施主醒了。”
李淳风递过水囊,顿了顿,“施主昏着时,贫道探过你脉象。
气血两虚,五脏皆有损耗,就像……被抽走了生机。
那‘科学’……是在拿寿数换?”
苏无为沉默几息,点点头。
瞒不过聪明人。
“值当吗?”
李淳风问,语气里没有评判,只有纯粹的好奇。
“不杀,我当场就死。
杀了,还能多活三天。
这笔账,我会算。”
李淳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块令牌,紫檀木,正面刻着“太史监”三字:“贫道奉师命下山斩妖除魔。
施主这‘科学’,虽代价沉重,却威力惊人。
若施主不弃,可愿同行?”
苏无为看着令牌,脑子里飞速转动:跟李淳风走→接触更多妖魔→燃烧更多寿命→但也能收割情绪→有可能活更久。
独自流浪→三天后死→没有然后。
三息后,他抬头:“同行可以。
但我有三个条件。”
“第一,我需要各色材料——石灰、硫磺、硝石、铁砂,越多越好。”
李淳风从怀里摸出小本本,往上记。
“第二,每次施法后我多半会虚脱,你得负责背我跑。”
李淳风笔一顿,还是记上了。
“第三,别问我太多为什么,因为我也不全知道。”
李淳风合上本子,伸手拉起他:“行。
贫道李淳风,敢问施主高姓大名?”
“苏无为。”
两人走出山洞。
晨光从东边山脊上漫过来,把整片山坡染成金绿色。
苏无为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道长,你们道门有没有一个叫袁天罡的?”
李淳风脚步一顿,神色古怪:“那是贫道师叔。
施主怎知……罢了,贫道憋着。”
苏无为笑了笑。
但他刚迈出一步,忽然浑身汗毛倒竖——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从身后盯着自己,冷冰冰的,带着说不清的恶念。
他猛地回头。
山坡下的河滩上,那具水怪尸首还横在原地,几条野狗正围着撕咬。
晨光落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看。
“施主?”
李淳风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右手按上剑柄。
苏无为盯着那片芦苇荡看了好几息。
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事。
走吧。”
两人沿着山道往远处走。
走出百来步,苏无为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山洞。
洞口那道李淳风昨夜画的“镇宅符”被风吹得哗啦响,但此刻符纸的边角正在发黑——像被什么烧过。
苏无为看着那片焦黑,沉默片刻,低声问系统:“方才那个……是你么?”
“提示”:不是。
苏无为脚步一顿。
身后山道上,风里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像人,又不太像人。
李淳风回头:“施主?”
苏无为扯了扯嘴角:“没事,走吧。”
他没有回头。
只是加快了脚步。
暮色渐浓,李淳风的罗盘忽然疯狂转动,指针直直指向西北——而在那个方向,一座县城正笼罩在诡异的黑雾之中。
城门口,一个浑身是血的更夫扑倒在地,嘶哑着喊出最后一句话:
“那东西……在吃人的梦……”
作者有话说
新书开坑,满心忐忑又满是热忱!
这是一个以唐初武德乱世为底色,用现代科学破开玄门妖法的全新故事。苏无为燃烧寿命、以学识为刃的挣扎求生,与李淳风并肩斩妖、揭开百年秘辛的冒险,每一个情节都倾注了我的心血。
恳请各位读者大大动动发财的小手,收藏本书,给新书一口活下去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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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妖风四起,诡秘暗藏,愿我们一起陪着苏无为,在大唐乱世里,杀出一条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