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秉权被侍卫半押着退下金銮殿,那道佝偻的背影,彻底击碎了朝中依附他的党羽最后的侥幸。
满殿文武噤若寒蝉,不少平日里紧跟丞相脚步的官员,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皇帝龙颜未消,沉目扫过阶下众臣,声音冷冽如冰:“萧秉权结党营私十八年,构陷忠良,私通外敌,尔等之中,有多少人与其同流合污,心里清楚。”
一句话,让殿内大半官员扑通跪倒在地,连呼陛下饶命。
白歌立在顾元尘身侧,垂眸掩去眼底冷光。
她太懂萧秉权的手段,此人党羽遍布朝野,上至朝堂重臣,下至地方官吏,甚至宫中内侍宫女,都有他安插的人手。如今萧秉权倒台,这些人绝不会坐以待毙,暗中的反扑与灭口,只会比明面上更凶险。
顾元尘似是察觉到她的心思,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以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放心,风辞早已盯着他的党羽,一个都跑不掉。”
白歌抬眸,对上他沉稳的目光,心中安定几分。
自她与顾元尘在白水村相遇,一路携手走到如今,早已是心意相通,彼此一个眼神,便知对方所想。
果不其然,风辞当即出列,躬身呈上一份名册:“陛下,臣已查清萧氏党羽名单,共计七十三人,其中朝堂官员二十七名,地方官吏四十六名,另有宫中内侍十一人,皆与萧秉权往来密切,参与构陷忠良、贪墨军饷等事。”
名册被呈到龙案之上,皇帝越看面色越沉,抬手将名册摔在地上,怒声喝道:“传朕旨意,即刻将名册所列之人全部拿下,交由大理寺严查,罪证确凿者,严惩不贷!”
“臣遵旨!”
禁军领命,当即退出大殿,朝着各个府邸而去。一时间,京城之内风声鹤唳,丞相府的旧党们惶惶不可终日,有的试图销毁证据,有的想要连夜出逃,却都被守在门外的禁军抓了个正着。
金銮殿内,余下的清流官员纷纷躬身,称颂陛下圣明。
皇帝的目光落在顾元尘与白歌身上,神色缓和几分:“顾元尘,你顾家满门忠烈,沉冤十八年,朕心有愧。即日起,恢复你镇国将军爵位,归还顾家所有旧产,追封你父兄为忠武公,建祠立庙,世代受香火供奉。”
“臣,谢陛下隆恩。”顾元尘躬身行礼,声音微颤。
十八年的屈辱,十八年的隐忍,终于在今日,换回应有的公道。
皇帝又看向白歌,眼中满是赞许:“白歌,你以医术救公主,以智慧揭奸邪,为白家洗刷冤屈,有功于江山社稷。朕封你为安宁县主,赐县主府邸,良田千亩,日后在京中,无人可欺你。”
“臣女,谢陛下恩典。”白歌敛衽行礼,不卑不亢。
她所求从不是爵位封赏,只是家人沉冤得雪,世间再无这般冤屈惨案。如今心愿得偿,这些身外之物,于她而言,不过是浮云。
金銮殿的风波渐渐平息,可京中的暗流,才刚刚汹涌。
白歌与顾元尘走出皇宫,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影七快步上前,低声禀报:“主子,姑娘,萧泽宇不见了。”
顾元尘眸色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方才禁军围丞相府时,他趁乱从密道逃走,我们的人追丢了。”影七面色凝重,“萧泽宇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如今萧秉权被擒,他必定会狗急跳墙,对姑娘和主子下手。”
白歌指尖微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萧泽宇,是萧秉权最疼爱的孙子,也是当年参与白家灭门的人之一。此人阴狠狡诈,武功不弱,如今潜逃在外,无疑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毒瘤。
“他跑不远。”顾元尘声音冷硬,“传令下去,封锁京城所有城门,全城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晚风拂过,带着春日的暖意,却吹不散两人眉间的警惕。
他们都清楚,萧秉权倒台,萧泽宇潜逃,这场复仇之路,还未到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