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是被疼醒的。

不是那种循序渐进的隐痛，而是像被人用钝器从后脑勺夯了一闷棍，疼得他眼前发黑，鼻腔里飘着股霉味混着干草的气息，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

喉咙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痒感。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入目是低矮的木质房梁，结着蜘蛛网，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柴火，几根枯枝从缝隙里戳出来，活像恶鬼的指甲。

这不是他那间月租三千五、转个身都能撞墙的出租屋，更不是公司的加班工位。

林默懵了。作为一个刚因为连续996猝死在键盘上的社畜，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电脑屏幕上“本月绩效不达标，扣除奖金2000元”的通知，以及房东发来的“下月起房租上涨500”的微信消息。当时他还在心里问候了一遍资本和房东的祖宗十八代，然后眼前一黑，就啥也不知道了。

可现在这情况……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突然像潮水般涌入脑海，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天风城主府，庶子林默，十六岁，天生零灵根。六岁那年测灵根，水晶球在他掌心毫无反应，父亲林啸天皱眉转身就走，母亲偷偷塞给他一块桂花糖，指尖的温度比糖还烫，却始终没敢抬头看他眼睛。修炼十年连引气都做不到，是整个城主府公认的废物。就在刚才，路过嫡兄林浩的院子时，脚滑撞翻了窗台上一个粗瓷茶杯——那杯子边缘缺了个豁口，却是林浩生母生前用了十年的旧物，林浩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碰。

“我……穿越了？”林默消化完这些信息，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别人穿越不是皇子王孙就是天纵奇才，到他这儿倒好，直接成了个爹不疼娘不爱、连修炼都练不了的废柴？更离谱的是，居然因为一个破茶杯被揍进柴房？这开局，比他上辈子被老板扣奖金还憋屈！

“嘎吱——”

柴房那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冷风裹挟着雪沫子灌进来，冻得林默打了个哆嗦。三个身影堵在门口，为首的是个穿着锦袍的少年，面容倨傲，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正是原主的嫡兄，林浩。

“哟，醒了？”林浩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柴草堆里的林默，语气刻薄，“我还以为你这废物不经折腾，挨了两下就挺不住，直接在柴房里死了呢。”

林默没吭声，默默从柴草堆里爬起来。原主这身体确实弱，被林浩那几下打得浑身都疼，尤其是后脑勺，现在还嗡嗡作响。他得先搞清楚状况，贸然说话容易露馅——这习惯跟上辈子在公司看老板脸色时一模一样。

“怎么？打傻了？”林浩见他不说话，上前一步，用脚尖踢了踢林默的小腿，“跟你说话呢，哑巴了？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吗？”

林默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对方的脚：“打翻了……一个杯子。”

“一个杯子？”林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提高了音量，“那是我娘的东西！就算是个破碗，轮得到你这废物碰？碰坏了就是坏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炼气五层的灵力在体内轰然运转，拳头周围竟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白光，空气都被这股力量压得微微震颤——这等修为，在整个天风城的年轻一辈里，已是顶尖水准。

“今天我就把话放这儿，”林浩的声音带着灵力的加持，震得柴房木梁都在响，“给你三招机会。接得住，你就还能留在城主府混口饭吃；接不住，就自己卷铺盖滚出天风城，别在这儿碍眼！”

说完，他不等林默反应，拳头已带着破风的锐啸直挺挺砸来！

这一拳快得只剩残影，灵力裹挟着劲风，竟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浅白色的气痕，显然没打算手下留情。以炼气五层对一个零灵根，这根本不是“教训”，是奔着废人去的。

林默瞳孔骤缩。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自然清楚炼气五层意味着什么——那是能一拳轰开青石的力量。可就在拳头距面门不到半尺时，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上辈子挤早高峰地铁时，为了抢座位练出的“泥鳅滑步”。

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往下一塌，肩膀一沉，整个人像块被风吹动的破布，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贴着林浩的胳膊滑了过去。这动作毫无章法，却恰好卡在林浩拳势已老、新力未生的间隙——跟他上次躲开突然变道的电动车时一模一样。

“砰！”

林浩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身后的石柱上。那碗口粗的石柱是支撑柴房屋顶的核心，此刻竟被砸得蛛网般开裂，石屑像下雨似的簌簌往下掉。林浩自己也闷哼一声，显然这一拳的反震力不轻。

“大少爷！”两个仆役吓得脸都白了——炼气五层的全力一击，居然被个废物躲开了？还是为了一个破茶杯动的手，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您没事吧？这废物……他怎么可能躲得开？”

“肯定是您刚才没瞄准！对，一定是角度问题！”

林默躲到柴堆后面，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灵力擦着鼻尖飞过，汗毛都被震得倒竖。这就是炼气五层？光余波就差点把他掀翻。上辈子被老板指着鼻子骂“废物”时，可没这么要命。

林浩捂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盯着林默的眼神像要喷出火来——不是愤怒，是难以置信。他刚才那一拳虽没出全力，但对付一个零灵根，绰绰有余！这废物怎么可能躲得这么快？

“你耍了什么花招？”林浩低吼着，灵力再次涌动，这一次，他周身的白光更盛，显然是真动了杀心，“我看你还能躲几次！”

他身影一晃，竟带起淡淡残影，显然是用上了某种步法，拳头直取林默胸口，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这速度，比刚才快了至少三成！

林默心脏狂跳，知道这次躲不开了。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热感。

是那把锈剑。

原主捡来的破烂，被他放在胸口，此刻烫得像块烙铁。紧接着，剑身上的锈迹突然剥落一小块，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纹路，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响：

【检测到致命威胁引发的强烈鄙视与杀意，符合“废柴值”收集条件。】

【废柴值+20。】

【恭喜宿主，成功激活“反向修仙系统”。】

【解锁被动技能“嘲讽转化”——可将他人对宿主产生的负面情绪转化为基础灵力。】

林默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摸了摸腰后那柄锈剑，系统面板里“钝天剑（残损）”的字样晃了晃——这破剑啥时候有名字了？原主的记忆里可没这号事。柴房里的灰尘突然被一股微弱的力量推开，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真空圈，刚好避开飘落的石屑。

没时间细想，身体已比意识更快。他抓起身边一根碗口粗的柴火，横着往林浩拳头上砸去。这一下毫无技巧，纯粹是慌不择路，全靠平时搬桶装水、扛打印机练出的臂力。

“咔嚓！”

柴火被灵力碾成齑粉，但也借着这股缓冲，让林浩的拳头慢了半分。林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像门板似的贴在地上，林浩的拳头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砸进柴堆，激起一片火星。

“你找死！”林浩彻底怒了。连续两次失手，还是栽在一个为了母亲遗物被教训的废物手里，这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抬脚就往林默胸口踹去，脚踝处灵力流转，显然是想直接废了林默。

林默滚到一边，躲开这一脚，后腰却撞到了墙角的石头，疼得他龇牙咧嘴。他看着面板上突然多出的20废柴值，以及丹田那丝微弱的暖流，突然福至心灵——这系统，好像能救命？

“拿块垃圾当宝的废物，只会躲吗？”林浩见他只顾着滚来滚去，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有本事站起来跟我打！一个破杯子都赔不起，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检测到中度鄙视情绪，废柴值+3。】

林默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我跟你打？怕不是一拳就被打成肉泥？但他嘴上却故意扯着嗓子喊：“有本事你别用灵力啊！就为了个豁口杯子欺负人，算什么本事？有能耐比谁扛水桶多啊！”——这话纯粹是激将法，他就是想多赚点废柴值，顺便怀念了一下上辈子公司的搬水大赛。

没想到林浩还真被刺激到了。他冷哼一声，收回灵力：“好！我就让你死个明白！不用灵力，我也能捏死你！”

他大步上前，抡起拳头就砸。没了灵力加持，速度和力量都降了不少，但对付林默这副身板，依旧绰绰有余。

林默却松了口气——没灵力，他就敢拼了！上辈子帮家里提大米、给公司扛桶装水、搬打印机……练出的蛮力，此刻竟派上了用场。他不再躲，反而迎着林浩冲过去，抬手就抓对方的胳膊，用的是挤地铁时抢扶手练出的“死缠烂打”。

林浩没料到他敢还手，一时不察，竟被抓住了手腕。他又惊又怒，抬脚去踹，却被林默死死抱住了腿。两人顿时扭打在一团，滚在满是柴草和灰尘的地上，场面混乱得像两只打架的野狗。

“你放开！废物！”

“有本事你别用脚踹啊！”

“我撕烂你的嘴！”

两个仆役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吗？居然为了一个破茶杯，跟个废物滚在泥里互殴？

最终，林浩凭着体格优势，一把将林默推开，自己也累得喘粗气，锦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草屑，头发乱糟糟的，哪还有半分嫡子的样子？

他指着林默，胸口剧烈起伏：“你……你给我等着！七天后的家族小比，我会让你知道，炼气五层和零灵根之间，是云泥之别！到时候别说一个杯子，你这条命都赔不起！”

说完，他看都不想再看林默一眼，带着两个仆役狼狈地摔门而去，连地上那堆被打烂的柴火都忘了计较。

柴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默瘫在地上，浑身散架似的疼，但看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宿主：林默】

【修为：无（零灵根）】

【废柴值：23】

【灵力：1丝（可转化）】

【技能：嘲讽转化（被动）】

【持有物品：钝天剑（残损）】

23点废柴值！

林默感受着丹田那比刚才明显不少的暖流，舔了舔破皮的嘴唇。炼气五层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这“为了破茶杯挨揍”的废物弄得灰头土脸？

“七天后的小比……”林默揉了揉胸口，眼神亮得惊人，“林浩，到时候可别哭鼻子啊。”

他靠在柴堆上，开始认真研究这个系统。被炼气五层的嫡子鄙视，居然能赚这么多废柴值？那要是让全家族的人都来鄙视他……

林默猛地坐直身体，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上辈子被骂是社畜，这辈子被骂能修仙？

这剧本，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柴房里只剩下林默粗重的呼吸声和梁上蛛网晃动的细微声响。

他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指尖轻轻按在胸口，那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正顺着丹田缓缓流淌。

这就是……灵力？

一个零灵根的废物，居然也能拥有灵力？

林默按捺住心头的激荡，集中意念，系统面板再次清晰浮现。

【宿主：林默】

【身份：天风城主府庶子】

【修为：零灵根·无修为】

【废柴值：23】

【灵力：1丝】

【技能：嘲讽转化（被动）】

【装备：钝天剑（残损）】

【系统提示：废柴值可用于：①转化灵力②疏通经脉③突破境界④解锁技能/装备】

林默越看越是心惊。

别人修炼要嗑药、要功法、要灵根，他倒好，只要有人骂他、看不起他、嘲讽他，就能变强。

“简直是天胡开局。”他低笑一声，揉了揉还在发疼的后脑勺。

上辈子被老板骂、被客户骂、被房东骂，啥好处没有；这辈子被骂一句，直接涨修为，这买卖血赚。

只是……零灵根依旧是最大的短板。

没有灵根，便不能引天地灵气入体，正常修炼寸步难行。

但系统显然早就把这条路堵死，又给他开了一扇更离谱的窗。

【系统提示：宿主为天生零灵根，常规修炼无效，仅可通过废柴值强行突破境界。】

【当前可突破：引气一层，需废柴值100点。】

“100点……”林默默默盘算。

刚才林浩一顿鄙视加威胁，才给了23点。

也就是说，还得再被鄙视四五次，才能正式踏入引气境。

“看来得主动找点骂了。”

他摸了摸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钝天剑，剑身冰凉，却隐隐有一丝微弱的灵性与他相连。原主捡来这破剑时只当是个破烂，如今看来，这玩意儿分明是系统绑定的神器。

七天后的家族小比，全府上下都会到场。

到时候，林浩必定会当众羞辱他，旁系子弟、长老、侍女仆人……所有人的嘲讽、鄙夷、看笑话，都会变成他的养料。

林默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与灰尘。

窗外天色渐暗，寒风呼啸，可他丹田内的那一丝暖流，却让他浑身都热了起来。

零灵根又如何？

废物又如何？

从今天起，谁骂我最狠，谁就帮我修得最快。

他推开柴房破旧的木门，望着城主府深处那座灯火通明的院落，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林浩，谢谢你给我送第一桶废柴值。”

“七天后小比，我会让你知道，你口中的废物，到底能有多逆天。”

夜色渐浓，一个注定颠覆整个城主府认知的少年，从最阴暗的柴房里，走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