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令承捧着首饰,兴致冲冲地离开百货商场。
却没有注意到,在他走出大楼的时候,一辆黑色的红旗汽车缓缓停在大楼门口。
车上,沈知序盯着席令承离去的背影,面色冷得像是要凝成冰。
副手没察觉到沈知序的不对劲,摇下车窗,还故意对着沈知序喊。
“老大,那是席令承嘛?”
沈知序:“哼。”
副手还在继续说:“他买了啥好东西,这么开心。”
“以他的眼光,只会是些俗物。”
沈知序讥讽两声。
放着世间顶好的人不珍惜,偏偏要选个张悦。
副手眼珠子滴溜一转。
自家老大话里话外,怎么像是有一股醋意呢。
“也是。”他没怎么在意,倒是对席令承语气鄙夷,“不过老大你说他该不会是想要去吃回头草,继续纠缠温乔同志吧。”
沈知序没说话,脸色更沉了。
不管副手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番话也的确提醒了沈知序。
虽然他内心很清楚,温乔已经对席令承彻底死了心,但也怕席令承会死缠烂打。
不管怎么样,席令承,得防。
……
次日,正是月中。
也是温乔最后一天病假,她干脆趁着这个时间,去所里领工资。
握着手里面并不厚的一沓钱,温乔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是五年以来,她第一次把自己的工资全部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不用给别人,也不用想着该怎么省吃俭用。
领完工资她就直接回了宿舍,准备写信告知父母离婚的事情。
她相信父母在得知自己离婚后,不会责怪,只会支持她所有的选择。
和以往二十几年来一样。
想到年迈在乡下受苦的父母,温乔难免红了眼眶,想着现在有钱了,要给父母多买点东西和补品,等到时候一起去邮局寄包裹。
之前有李秀兰的掺和,她很久没有给父母好好寄过一次东西了。
也不知道父母现在在乡下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刚走出宿舍大楼,温乔就看见院子里的梧桐树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温乔:……
怎么又是席令承,阴魂不散。
她想要快点离开,不引起席令承的注意力。
却没想对方正好抬头,席令承原本踌躇的步子顿住,尴尬地站在原地。
“乔……”
温乔视若未见,准备从一旁绕开。
“你别走!”
席令承顿时急了,走过去拦住温乔。
他今天就是来道歉的,绝对不能让温乔就这么离开。
“你想干什么?”
温乔神色厌恶,甚至还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
席令承眼底划过一抹受伤。
“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了吗?”
“废话。”
温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何止是讨厌,如果可以,温乔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
席令承深知自己伤了温乔的心。
他满脸愧疚地从怀里拿出项链。
“乔乔,以前的事我都知道错了,我今天是特地来给你赔礼道歉的。”
“这是我精挑细选为你选的礼物,很配你,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着,就想要强行把项链往温乔手里塞。
“别碰我!”
温乔嫌弃地往后退了几步。
项链顺势掉在了地上。
席令承疼得心都在滴血。
这项链可不便宜,得要他大半个月工资呢。
要是换做以往,席令承绝对不会这么舍得。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捧在手里。
好在没摔坏。
席令承松了一口气,又继续对着温乔,语气难得诚恳:“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乔乔,是我对不起你,你怪我也好,恨我也罢。”
“但我现在只是想要补偿你而已。”
“真的不能再给……”
“够了。”
温乔看着沈知序如今故作深情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席令承,你以前干什么去了,现在来赔礼道歉?可我已经没心思陪你玩了。”
她扫了一眼项链,材质的确不错,看起来应该不便宜。
冷笑道:“席工发工资了吧,有钱买这么好的礼物,现在就把欠我的钱还给我,别整这些有的没的。”
温乔说着,朝席令承伸出了手。
席令承捧着项链的动作看起来十分可笑,他语气迟疑:“你能不能再宽限我一点时间?”
温乔蹙眉。
这人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不行。”
她拒绝得很干脆。
“你要是不给我钱的话,我们就委员会见,反正我有欠条。”
见温乔和自己来真的,席令承也有点急了。
他支支吾吾,不好意思地开口:“不是我不想还给你,只是我现在降职了,工资也比以前低了一半不止,以后家里花销大……”
要是把钱还给温乔,他们一家都地吃西北风。
言外之意就是想要温乔高抬贵手。
温乔冷哼一声,讽刺道:“现在你知道养一家子人有多费钱了吧,那你以前是怎么做的?”
“我一个月二十八块的工资,要养你一家人,你当时怎么没为我想想呢。”
席令承听得面上臊得慌。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终于和以前的温乔感同身受,也意识到了自己有多畜生。
可席令承没办法,只能继续放低姿态。
“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等下个月我一定还钱。”
“悦悦身体不好,爷爷也要住院,我手里面真的没闲钱。”
到了这种时候,他还在担心张悦。
面对席令承近乎央求的语气,温乔也丝毫没有留情。
“那你就把这个项链当了吧,还能省点钱。”
席令承一噎。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怎么能当!”
温乔不想和这种彻底没了救的人继续废话。
厉声道:“要么还钱,要么委员会见,你选一个。”
席令承被逼得没办法,只能慢吞吞地从包里拿出刚领到,还没捂热的工资。
“我……”
温乔懒得听他这些废话,一把把钱扯过来。
“我以前养鸡种菜,二十多块钱都能养活一家子,你妈还天天说我成天在家好吃懒做。”
“既然如此,这样的日子,我们有大出息的席工自己去过过吧。”
“反正只要肯干活,肯定就饿不死。”
温乔本来想把钱全拿走的,但是想了想,爷爷的确需要医疗费,还是给他留了一小半。
甩到席令承脸上,转身就准备走。
刚走出去两步,手上一重又被人拽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