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顾君凡发现自己对手镯的态度在悄悄改变。

起初是无奈——渐渐地，她开始习惯腕上那抹银亮的重量。阳光穿过医馆窗棂时，她会不自觉抬起手腕，欣赏那深蓝色宝石折射出的细碎光斑；捣药时，镯子碰在药臼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竟让她觉得悦耳；就连睡觉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镯身上繁复的缠枝花纹，也成了新的习惯。

"君凡，你最近总看这镯子。"丁松舟一边分拣药材，一边笑着说，"是不是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顾君凡正低头给一位老妇人包药，闻言抬起头，嘴角不自觉上扬："我是觉得我越来越喜欢这镯子，就好像上天送我的礼物，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制，你看！”，“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取不下来，这肯定是有机关的，只是我们找不到，不过呢戴着也不碍事。"说完顾君凡又摩挲了一下。

老妇人眯着眼看了看："姑娘这镯子样式真特别，真好看，戴在你手上，般配着呢！”

顾君凡高兴得附和道“是吧！我觉得也是，嘻嘻...”

送走病人，丁松舟在一旁整理药材，君凡则在柜台上无所事事，撑脸颊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可热闹了。“外面一定很多东西卖丁松舟，我想出去逛逛，反正店里现在也没病人，我去一会就回来，可以不？”

丁松舟看着顾君凡，眼里都是期待的眼神，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答应了她。

丁母此时刚好从后院出来，得知君凡要去街上，便要丁松舟陪着她去，一来，她刚来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二来，中秋节也快到了，家里也还没置办过节的东西。

距离八月十五还有十来天呢，但临安城街道上已经洋溢热闹的中秋氛围了。街上到处是卖月饼、花灯的小贩，空气中飘着糖炒栗子和桂花糕的甜香。

街道上的货物琳琅满目，顾君凡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拉着丁松舟东看看西瞧瞧。她在胭脂铺前驻足，试了盒桃粉色的胭脂；又在发簪摊千看了看各式的头簪；最后停在卖糖葫芦的摊前，看着老师傅巧手一转，一串饱满圆滚滚的糖葫芦就成了。

“我要买这个！”她开心地指着一串糖葫芦。

丁松舟付了钱，两人各举着一串糖葫芦，边走边吃。顾君凡吃得嘴角沾了块糖渍，丁松舟笑着用手帕给她擦。

“你看你，像个小孩子。”丁松舟说。

顾君凡嘿嘿一笑，正要说话，忽然感觉丁松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了？”

丁松舟收回手，眼神瞟向身后，压低声音：“没什么...就是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顾君凡回头望去，街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摇着扇子的书生，看不出什么异常。

“是你想多了吧？”她不在意地咬了口糖葫芦，“快走，前面有卖桂花酿的，咱们打一壶回去。”

丁松舟又往后看了一眼，这才跟上去，但神色明显不如之前轻松了。

接下来的几天，顾君凡照常早起采药、分拣药材、协助丁松舟和丁母看诊、照料病人。

但丁松舟总觉得不对劲。

医馆外那个卖炊饼的老汉，平时只在上午摆摊，现在却从早待到晚；街对角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总坐着同一个戴斗笠的男人；就连夜里，他也听见后巷有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君凡，你不觉得奇怪吗？”这天傍晚关门前，丁松舟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个卖饼的老汉，我今早出门时他就在，现在天都快黑了，他还没收摊。”

顾君凡正在清点药材库存，头也不抬：“也许生意好，想多卖会儿吧。”

“可是他的饼筐根本没动过！”丁松舟走到门边，借着夕阳余光往外看，“而且你看，他根本不是在卖饼，一直盯着咱们医馆呢。”

顾君凡这才放下手中的账本，走到门边。确实，那老汉靠在担子上，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医馆方向。见她看过来，立刻低下头，假装整理炊饼。

“也许...是我想多了。”丁松舟见顾君凡不以为意，叹了口气。

第二天，顾君凡独自去西街送药。回来时经过一条僻静小巷，她哼着小曲，脚步轻快，腕上的镯子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忽然，她感觉身后有人，回头一看，却只见空荡荡的巷子。

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这次她猛地回头，捕捉到一个迅速闪进岔路的身影——深蓝色衣角一闪而过。

顾君凡心中一紧，加快脚步。走出巷口，来到热闹的大街，那种被跟踪的感觉才消失。她松了口气，暗笑自己疑神疑鬼。

回到医馆，丁松舟正在后院晾晒草药。见她回来，迎上来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路上...好像有人跟着我。”顾君凡这次说了实话。

丁松舟脸色一肃：“你看清了吗？”

“没看清，只看到一角深蓝色的衣服。”顾君凡说着，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也许就是个路人，刚好同路。”

丁松舟却不这么想。她把顾君凡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这几天我一直留意着。医馆外除了那个卖饼的老汉，茶楼里戴斗笠的男人......”两人两眼相对。

顾君凡闻言，心中那点现代人特有的警觉感被彻底勾了起来。她不是这个时代柔弱无措的闺阁女子——作为穿越者，她对危险的感知和逻辑分析能力远超旁人。她没有惊慌，反而快速冷静下来，大脑像一台精密仪器开始运转。

“而这几天，我身上唯一新增的、且可能具备一定价值的变量，就是这只镯子。”顾君凡拿起镯子，对着灯光变换角度，“或许他们是冲着它来的”

“我有一个主意可以验证一下是不是和这个镯子有关”顾君凡心有成竹地说道。

“什么主意”，丁松舟迫切的想知道。

“嗯......先不告诉你，明天你就知道了”说罢顾君凡径直走向柜台。

丁松舟依旧不放弃继续追问着......

“明天，我单独去一趟西郊的药田。那里相对僻静，路也熟。你暗中跟着，但别离太近。我们看看，会不会有人按捺不住，做点什么。”她冷静地分析，“如果他们只是为了镯子，或者为了‘我这个人’，在相对孤立的环境里，是最可能现身的。”耐不住丁松舟的‘穷追猛打’，君凡只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

“这太危险了！”丁松舟立刻反对。

“风险可控。”顾君凡解释，“第一，我对那片地形熟，知道哪里容易藏匿，哪里容易脱身。第二，你跟在后面，万一有事可以接应或求援。第三，他们若真想对我不利，在城里人少时或我单独送药时早该动手了，既然没有，说明他们目前意图并非直接伤害。这个试验，是为了变被动为主动，弄清楚他们的目的。”

她的分析有理有据，带着一种将风险置于掌控之下的冷静筹划。丁松舟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眼前的女子，明明比自己还小两岁，此刻却像一位运筹帷幄的谋士。

“而且，”顾君凡补充道，语气放缓，“我也好奇这其中的缘由是不是和这镯子有关，如果是的话，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最终，丁松舟被她说服了，但坚持要带上防身的药粉和响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