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掩上,姜晚跑到床边蹲下身就往床底摸。
指尖探进去,空荡荡的。
她又往里探了探,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的手顿住。
不对啊。
她明明塞在这里的,用包袱皮裹着团成一团,塞在床底最里面的。
姜晚整个人趴下去,半边脸贴着地,胳膊伸到最深处,指尖蹭过粗糙的木板,连床底下积灰的角落都没放过,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
空的。
那件血衣,不见了!
姜晚感觉全身血都凉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直窜上天灵盖,冷汗悄无声息地渗出来,顺着后颈往下滑,激得她打了个轻颤。
她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就放在床底的。
门也是每天都锁得严实,怎么就凭空没了?
是谁拿走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姜晚只觉得后颈发毛。她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脑子里乱哄哄的,却又逼着自己一点点理清楚。
是谁?
谁进了她的屋子!
燕凌飞?
燕凌飞每次来找她,无论她锁没锁门,他总是推门就进。门锁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个摆设!可他拿那血衣做什么?
方才二人还见过,他神色半分异样都瞧不出来啊。
姜晚翻来覆去想了几遍,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要拿那件衣裳。
会进她屋子的……还有谁?
对了,
还有连云。
姜晚呼出一口气,是了,连云和原主关系并不好。
那些说原主勾引大公子才被赶出主院,就是个糊弄人的借口。再加上主院周嬷嬷那些莫名其妙、话里有话的言辞,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其中肯定有姜晚不知道的事。
是该弄清楚了。
其实姜晚一直都在逃避。
穿到这陌生的地方,无亲无故,周遭全是未知,就算读过原书又如何?书里对姜婉这个炮灰角色,提都没提几句,就算看过原书也是半点屁用也没有。
她原本还希望可以缩在小厨房里,靠着燕凌云男主光环的庇护,和所有人都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安安稳稳活下去。
可若是真的被逼到走投无路……
那就存点钱,干脆跑吧。
无论在哪个时代,没钱是寸步难行的,她总不能出去当乞丐吧。何况这里可是乱世,搞不好再被人贩子卖了。
幸好她还有点金子的。
那是她孤身一人在这乱世里,唯一攥在手里的活路,能脱身、能护住自己的最后底气。
忽然想到什么,姜晚手脚发慌地掀开被褥一处处翻找。
下一刻,
天彻底塌了——
她的金牌牌和金叶子也不见了!
那是她全部的家当!是她在这举目无亲的地方,仅有的一点安全感啊。
姜晚僵在原地,连气都喘不匀。
天杀的啊。
是谁偷了她的金子!!
没了这些金子,她在这乱世里就成了无根的浮萍,别说跑路避险,连活下去都难。饿肚子、被欺凌、甚至被人贩子拖走贩卖,所有可怕的念头一股脑涌上来,最后一点依仗被生生抽走,只剩铺天盖地的绝望,死死裹住了她。
这一夜,
姜晚彻底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到底是谁拿了她的东西?
燕凌飞是府里的主子,是这个时代的贵族。若是被他发现了血衣,她这条小命,怕是立刻就要交代在这里。
可是姜晚的金叶子是他赏的,没必要也一起拿走吧?
连云。
若真是连云,倒好对付得多了。只要不跨越阶级,姜晚就可以用拳头了,谁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偷我的金子,就是要我的命。
胡思乱想了大半夜,姜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窗外已经蒙蒙亮。
姜晚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窗外还灰蒙蒙的,院子里静得只有风刮过屋檐的声音。她披上棉衣,轻手轻脚绕去主屋廊下瞟了一眼。
窗内静悄悄的,燕凌云还未醒。她缩着肩快回屋洗漱完,先去小厨房把早饭准备好。
舀了半碗小米,用清水细细淘洗两遍,滤去浮尘碎壳。昨夜剩的那块南瓜还搁在案板上,削去外皮,切成匀匀的小块,小米和南瓜一道下了锅,添足凉水,灶膛拢上小火,慢慢煨着。
粥一滚起来,香气漫开,粥盖上盖子慢慢熬,她取了大瓷碗盛了块嫩豆腐,直接搁进蒸锅,又敲了两个鸡蛋在碗里,用筷子搅散细细撇净表层浮沫,盖上瓷盘,和豆腐一同蒸。
另一边铁锅倒油烧温,把昨夜和好的面团拿出来,面已经醒了一夜,姜晚撒了把干面粉,揉了两下,擀成薄薄的一大张,切成两指宽的长条。每两条叠在一处,拿筷子在中间一压,两头捏紧拉一下,便成了细长的面胚。
面胚下锅就冒起细密的小泡,再慢慢浮上来。她一条条顺着锅边放下去,油条入油便滋滋作响,很快鼓胀起来,在油锅里翻滚着,颜色从白变黄,从黄转金。她拿着长筷子不停翻面,不过片刻,一根根便炸得通体金黄,外沿焦脆了。
她忍不住拿起一根刚出锅的油条趁热“咔嚓”一声咬开,里面蓬松绵软,香喷喷的好吃极了。
剩下的面团又做了几个糖饼,糖饼也简单,面团擀皮包上红糖后压扁就好。
油条糖饼还在锅里分批炸着,蒸锅那边也冒起了热气。等时间差不多了她掀开锅盖,蛋羹蒸得恰到好处,表面光滑,没有一丝气孔。豆腐也蒸透了,她把两样都端出来,搁在一旁晾着。
锅里放少许底油,爆香一点点葱花姜末,兑小半碗清水,加盐、酱油、紫菜提味,再勾一层薄芡,边倒边搅,熬到卤汁微微黏稠便成了。
她把蒸好的嫩豆腐用勺子片成薄片,一片一片码进碗里,浇上刚熬好的卤汁,撒上切碎的香菜和葱花。豆腐本身没味儿,全靠这勺卤汁提鲜。蛋羹淋上点酱油和香油,端起来轻轻晃了晃,嫩得像要化开。
油条、糖饼炸好了堆在盘里,南瓜融在小米粥里,再配上豆腐脑,早餐完成。
姜晚特意留出一小碗豆腐脑搁在灶上温着。趁空又拿了个糖饼吃,刚出锅的就是不一样,又香又脆,咬一口咔嚓作响,她一口气连吃两个,把肚子填饱,才拍拍手上的渣,端起食盒往主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