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晚晴紧紧地闭着眼,表情更扭曲,显然更痛苦了。
翠儿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疼地说:“公主,你很难受是不是?”
她咬了咬牙:“城破之前,公主和陈女医约定,在北城门外三里处的城隍庙会合。但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已经过去很多天了。陈女医还在不在,我不知道。”
霍去渊转身就往外走……
翠儿愧疚地握着慕容晚晴的手:“公主,我不知道我是对是错,但我真的是想救你,只想救你。而且……”
翠儿声音哽咽:“公主……”她轻声说,“他刚才求我了。他居然会求人。你听到没?”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
翠儿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
“他去找陈女医了。他一定会找到的。你一定要醒过来,你一定不能有事。”
床上的人手指动了动。
房间门外。
霍去渊看看前方:“吴庆回来没有!”
这事情,他应该自己亲自去,可他实在不想离开。
士兵回答:“将军,吴副将还没回来。”
霍去渊在门口来回踱步,晴晴的病,耽误不得,可如果走了,谁来保护她。
“除了门口留两个人看门,其他人都在这个房间外守着,要是放进去一只蚊子,提头来见。”
“吴庆回来,让他立刻去北城郊见我。”
“要是有任何人擅闯公主府,立刻派人来找我。”
霍去渊吩咐完,带着一队人迅速离开。
他赶到北城门外三里处的城隍庙时,天已经快黑了。
庙不大,年久失修,墙角的蜘蛛网结了厚厚一层。
供台上的香炉倒了,香灰撒了一地,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他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庙堂,心沉了下去。
没人。
地上有一个火堆,他试了试温度,热的。
他眼皮欣喜地抬了一下,很显然,刚才有人在这里烤火,这个人是不是陈长今?
火堆旁边有一张女人用的手帕,绣着一枝兰花,针脚细密,是女子的手艺。
霍去渊捡起来,帕子上一股浓浓的药味。
霍去渊心中一阵欣喜:“方圆十里,每一间屋子,每一条路,都给我搜。“
“是!”
士兵们一一搜查。
霍去渊眉头紧锁,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不行,一定要找到。
她还在等着。
士兵们一直搜查,找到天蒙蒙亮,都没有找到陈长今的影子。
城隍庙都快被他翻过来了,一点影子都没找到。
霍去渊不放弃。
“再给我继续找!”
他长长呼了口气,心里更沉了。
“将军,吴副将回来了。”
吴庆骑着马,风尘仆仆地来到霍去渊面前。
霍去渊感觉看到了希望。
吴庆刚要说:“北……”
霍去渊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吴庆,你赶紧带人在这找陈长今。”
“陈长今?”吴庆疑惑,“她是谁,长什么样?”
“高鼻子,大眼睛,瘦瘦小小,看上去总是不爱理人。”
吴庆很迷惑:“将军,你能不能说点不一样的。”
霍去渊这才反应过来,他认识陈长今,吴庆不认识,吴庆还是个豆腐脑。
霍去渊想了想:“她和一般的农妇不一样,她一副很高冷的样子,头总是抬着的,你想想,她是女医,专门给皇后,公主看病的女医官。”
吴庆开始在脑海里勾勒陈长今的样子。
霍去渊又说:“她皮肤很白,不是苍白的白,是试毒多了的白。”
“呃!”吴庆抖了抖,“我这是找毒药,还是大夫。”
霍去渊被他逗笑了:“这个豆腐脑!”
吴庆又说:“不管了,我先去吧。”
“吴庆,你找不到她,就别回来了。”
吴庆白了他一眼,拖着声音说:“知道了!有公主就忘兄弟!”
“你说什么?”
吴庆脑子一转:“我说,北齐使者什么都没说。他说,见不到你就不说。我陪他等了一会,他等不到你,很不满意地走了。”
霍去渊没多想:“他爱说不说。现在找人要紧。再说,北齐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霍去渊心里对北齐的事情并不关心,就算有天大的事,他都先把大骊的事情办了。
他时刻记住,他是大骊人,不是北齐人。
霍去渊骑上马,马鞭扬起,尘土飞扬。
吴庆开始发愁,脑海里回忆刚才霍去渊说的话,“高鼻子,大眼睛,瘦瘦小小,皮肤很白……”
他想一会,脑海里浮现出儿时听戏妖精的样子,他脱口而出:“我怎么感觉,她是个妖精?”
他询问士兵:“你们这边有什么发现?”
士兵纷纷摇头。
“可能人已经不在这了,我们去其他地方找。”
此时,城隍庙的泥像中,陈长今正屏息凝神。
她终于等到所有人都走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泥像中爬出来,看看没有人,她回头示意让泥像里另一个人跟她一起跑。
两人一直逃到城郊。
一望无际的天,像一块大黑布藏着无数的秘密。
两人坐在大树下。
陈长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枕在手上,手拨弄着面前的火堆。
她旁边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穿着一身粗布灰衣,束着发。如果不知道她是女孩的人,就这样看过去,会认为她是男孩。
陈阿吉撅着嘴:“我阿姐什么时候才来啊!”
陈长今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城隍庙这个地点是他们约定的。
这几天都没有人来过,只有今天突然有人来搜查。
这个地点肯定是晚晴告诉他们的。
晚晴为什么要告诉他们?
是他们抓住了晚晴屈打成招,还是怎么回事?
这事情……
陈长今想不明白了。
她想了一会说:“阿吉,我决定回去一趟。”
“回去?”阿吉声音上扬,“长,长今姐姐,我没听错吧。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你要回去?”
“你阿姐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如果不回去看一趟,不放心。”
“如果回去被他们抓到怎么办?”
陈长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们又不抓我。”
“可是,他们要抓我啊!”
陈长今看了看她,眼里透着一股自信的光:“他们要抓的是皇上,你又不是皇上,你是陈阿吉。”
陈阿吉疑惑:“长今姐姐,你是什么意思?”
“从现在开始,你叫陈阿吉,是我的女徒弟!”
阿吉一脸发懵。
陈长今从地上抓了把土,涂在她脸上说:“你记住,你是陈阿吉!父母双亡,是流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