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拿着“十日之内必取霍去渊狗头”的纸条,他左看看右看看,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转来又转去。
他想着,双腿站在霍去渊的腿上,直接坐在他的书桌上。
霍去渊愣了一下,没说话,任由他坐着。
慕容渊盘着腿,若有所思:“爹爹,这个字我见过。”
霍去渊的手顿了一下,声音上扬:“什么?”
慕容渊指着纸条上的“贼”字:“这个字,我见过。”
霍去渊的心猛地收紧。
这张纸条上面的字,他查了很久都没查到。
慕容渊居然说他见过,他急忙问:“你在哪见过?”
“在……”慕容渊想了想,“在宫里。”
慕容渊歪着头想了想,“我跟妹妹躲猫猫的时候,在一个房子里看到的。”
霍去渊瞳孔微缩:“宫里?哪座宫殿?”
慕容渊摇摇头:“不记得了。”
霍去渊有些失望。
他想让慕容渊想想,但他是孩子,还不是自己的孩子,说重了不太好。
他脸上又愁了。
慕容渊又说:“但我知道怎么走。”
他看着慕容念。
慕容念正坐在霍去渊另一只腿上。
“妹妹,你记不记得,我们上次躲猫猫,我们去了一个房子,假山。”
慕容念想了想:“哥哥,我们好几次都是躲在假山后面,不知道哪次了?”
慕容渊扭头看着霍去渊:“爹爹,你能不能带我们回宫,我回去就知道了。”
霍去渊看着床上的慕容晚晴,她还在昏迷,面色苍白。
如果,他走了,她怎么办?
可如果不走,将士也要吃饭。
霍去渊抱着慕容念,慕容念双手搭在他的肩膀,像颗黏黏糖一样黏着他。
她顺着肩膀趴上去:“爹爹,我要骑高高,上次哥哥就骑了。”
霍去渊就把她一甩,坐在肩膀上。
慕容渊一看,不乐意了,“爹爹,我也要骑高高。”
慕容念不高兴,撅着嘴:“上次你骑的时候,我也没说话。”
霍去渊没办法只好说:“哥哥坐左边,妹妹坐右边。”
他抓起慕容渊往肩膀上甩,慕容渊身子灵巧,一下就坐了上去。
霍去渊扛着两个孩子,走到门外喊:“吴庆。”
吴庆匆匆跑来:“将军有何吩咐?”
“我有事情要出去一趟,你带人把这守好。一只蚊子也不能放进来。”霍去渊想说夫人,却感觉不太好。
“你去把昨天那个大夫叫来。”
吴庆立刻去找陈长今。
陈长今正在屋里发愁,昨天脏脏的,今天洗干净了,霍去渊肯定会认出自己。
“大夫……”吴庆在外面喊着,“将军要见你。”
陈长今面色惶恐:“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陈长今也顾不得太多,从药箱里拿出治疗外伤的黑玉膏,直接在脸上涂了起来。
陈阿吉看到他那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陈长今说:“我先出去应付一下,顺便给你找套女装。你在房间待着没事别出去。”
陈长今说完关门出去。
吴庆看到陈长今脸上那么黑,大惊:“大夫,你怎么那么黑?比黑炭还黑。”
陈长今放粗声音:“天生就这样。”
吴庆疑惑:“昨天好像比今天白一点,怎么一夜没见,你就变黑炭了。”
陈长今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说:“将军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夫人的病又严重了。”
吴庆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让我把你叫过去。”
吴庆把陈长今带到霍去渊面前,霍去渊看到陈长今自己也吓一跳,心中默笑,陈长今啊,你为了躲我,把自己弄成这样,真是难为你了。
陈长今看着霍去渊肩膀上的两个孩子,也吓了一跳,他真宠孩子。
霍去渊行了个礼:“大夫,我要出去一趟,我夫人的病就拜托你了。”
陈长今心中松了一大口气,原来是这样。
“将军放心,我一定会全力治好她。”
霍去渊又叮嘱吴庆:“多调点人守着这里,要是放进来一只蚊子,你就把他吃了。”
吴庆黑着脸:“知道了!”
陈长今见状急忙说:“那我现在就去给夫人请脉。”
她本想问霍去渊什么时候回来,却又想,越晚回来越好。
陈长今进房间,慕容晚晴已经没有梦魇了,表情也舒缓很多。
陈长今从药箱里,拿出一颗补气丸让她服下。
然后坐在床边给她活动手脚,这样能让她更快醒来。
床上。
慕容晚晴沉沉地睡着。
陈长今坐在她身边:“疯丫头,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睡觉,别睡了。我都给你试了好几次药了。按道理,你早该醒了。”
翠儿端着药走进来,正好听到陈长今说,你早该醒了。
翠儿叹言:“大夫,你能治好我们姑娘的病吗?”
陈长今放粗声音说:“尽量。”
翠儿又说:“要是陈女医,大骊第一女医在的话,就好了。”
陈长今笑了笑:“我要是治不好,她也治不好。”
翠儿疑惑地看着她。
陈长今急忙改口:“我是说,我不一定治不好。”
陈长今不想跟翠儿多说,起身:“我出去转转。”
陈长今来到门口。
门口的院子里,吴庆正在跟士兵们讲话本。
吴庆声情并茂,像个说书人:“谁也没想到,那只黑熊精是女的。”
“女的!”士兵们顿时来了兴趣。
“黑熊精跟道长哭诉……”吴庆故意学女人的声音,“道长啊,我都修炼了八百年,眼看就要飞升了。大家都说天上的神仙肤白貌美,我长得……黑熊精大哭。”
士兵接话:“黑熊当然不白啊。”
“谁说不是呢!”吴庆一拍大腿,“她又说,道长啊,想变白,想得走火入魔。我听说吃灵芝能变白,就把山上的灵芝全吃了。灵芝吃完了,她还是黑的。”
士兵们“哈哈”大笑。
吴庆越说越来劲:“我又听说泡温泉能变白,就天天泡在温泉里。泡了三年,皮都泡皱了,还是黑的!道长啊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变白啊。”
陈长今站在吴庆的身后,瞪着他,你这个豆腐脑又在口无遮拦地说什么。
你昨天说我是妖精,今天是不是又在说我。
陈长今故意咳嗽几声:“咳咳!”
士兵们见陈长今来了,纷纷散开。
吴庆诧异:“我故事没讲完呢,你怎么走了。”
他回头看到陈长今:“大夫,你来了,坐下一起听话本啊。”
陈长今笑了,吴庆这口气像是跟自己认识很久的样子。
“行啊,你继续说。”
吴庆没察觉陈长今不高兴,继续说:“那道长见黑熊精哭得那么伤心说,你这个黑东西,我给你一颗白露完,你吃了之后,就能变白。可是需要你800年的道行,那你是想变白呢?还是想飞升呢?大夫,你猜,那黑熊精怎么办?”
陈长今白了吴庆一眼:“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黑熊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