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晚晴煮了六碗面端到书房。

她刚到门口，就听到吴庆和霍去渊在说着什么。

她轻轻敲敲门，本不想打扰，但她知道他饿了。

“进来！”霍去渊说。

话音落下，慕容晚晴端着六碗面进来，往桌上一放。

霍去渊心里乐开了花，她果然知道他想吃什么。

他故意说：“你煮那么多面喂猪啊？”

慕容晚晴勾起嘴角：“对啊，就是喂你这只猪。”

“我吃不完！”

慕容晚晴白了他一眼：“你爱吃不吃。”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六碗面，她只想着给他吃最好吃的，可又不知道他想吃哪种口味。本想着厨房有什么做什么，谁知道食材都有。

索性，就都做了。

“吃！”霍去渊刚说完，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过来。

“啪！”霍去渊一巴掌狠狠打在那只手上。

吴庆愤怒地瞪着他：“你打我干嘛？”

“谁让你拿我东西了。”

“你不是吃不完嘛！我帮你吃点。”吴庆说着又伸手。

“啪！”

“我吃不完也没你吃的。”

吴庆委屈。

霍去渊字字透着霸气：“你自己说，我怎么跟你说的？”

吴庆压低声音：“你说，不要影响你吃饭。”

“结果呢？我吃完饭出来，你处理完了吗？”

吴庆声音扬起来：“那是你吃饭太快了！”说完又低下去，“我没想到你吃那么快，我以为你要慢慢吃。”

“就你那战斗力，我能好好吃饭？你自己说你今天杀了几个敌人？”

吴庆低着头：“你比我多杀五个！”

“那你好意思吃饭吗？”

“我又没吃饭，我是吃面！”吴庆看着六碗面，舔了舔嘴唇。

“你还说！”

慕容晚晴插话：“要不然，我再去给你煮一碗？”

霍去渊说：“他吃不吃关你什么事，少吃一顿饿不死。”

慕容晚晴低头笑了。

“得得得，我知道你舍不得给我吃。我不吃行了吧！”

“快滚，别妨碍老子吃面。”

吴庆转身出去了。

霍去渊看着六碗面：鸡蛋面、鲫鱼面、红烧肉面、家常面、一心面、长寿面。

六年前，他随口感慨，初见时，吃了六碗面，都是一个味道，要是六种不同的味道就好了。

他说完，她说，我给你做呀！

他没想到，她果真给他做了六种不同味道的面。

他端起鸡蛋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六年前，她给他煮面，煮两个荷包蛋，说：“这面又叫团圆面，我们俩就像这两颗荷包蛋，连在一起，永不分离。”

如今他们总算团圆了。

他脸上浮起笑，连吃带喝，几口就吃完了。

他又端起鲫鱼面。

六年前，她说：“鱼就是鱼，余生有你。”

他笑了。两口，连鱼带面都吃了。

慕容晚晴说：“有鱼刺。”

“鱼刺？我连骨头都吞了。”

他端起红烧肉面。

六年前，她说：很多人刚开始相爱，感情很深，可日子久了就离心了。我希望我们的感情像红烧肉一样，炖得越久，味道越浓。日子越久，情越浓。”

他拿起家常面，先喝了一口汤，还是六年前的味道。

六年前，她说：以后的日子里，我都可以给你做一碗家常面，平平淡淡才是真。

他们六年前的过往，零零散散地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又端起一心面。一根面条，一棵青菜。

六年前，她说，一心一意，长长久久。

他夹起面条。

这面考验技巧，要从头吃到尾，中间不能咬断。

他第一次吃的时候，没找到面条的头。她给他找出来，说：“真笨！”其实面条的头就在最上面，很好找。

霍去渊吃完，端起最后一碗长寿面。手有些抖，眼眶红了。

每次出征回来，她总会做一碗长寿面。她说：“你不可以死，你要好好回来吃我煮的面，你还没吃呢。”

每次在战场上杀敌，他总想着，他还没吃她做的面。

回来之后，他刚回府，就会闻到面的香味，总有一碗热腾腾的面在等他。

他好奇，为什么每次面都是热的？

她说，你运气好，我刚煮好，你就回来了。

后来他才知道，每次回来，他怕她担心，总是让先锋兵先去报平安，他要把将士们安顿好才回家。

而她就这样一直等着他，一次次煮面，凉了再煮。

他深深呼了口气，吃掉的不是面，是回忆。

慕容晚晴看着他连汤都喝得一口不剩，差点连碗都吃了。

“你不是说吃不完吗？”

“刚才吃不完，不代表现在吃不完。”

“刚才和现在也没差多久。”

“农妇，你是不是蠢？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胡说！你明明吃了一碗饭和鸡蛋清。”

“那么点东西都不够我塞牙缝的。”

慕容晚晴温柔一笑，随即又严肃起来：“你今天为什么把北齐使者杀了？”

“农妇说你蠢，你还真蠢。为了你啊！”

“不是。”她感觉词不达意，“我是说，其他人你可以不杀，可以让他们投降。”

“当然要杀，我不能保证他们会真的投降。而且，他们都看到你了。不杀他们，他们就会去告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就算我杀了所有人，北齐的密探也会知道。但至少，这件事传到北齐皇帝耳朵里会慢很多。”

“你把他们都杀了，北齐皇帝肯定会找你麻烦。你打算怎么办？”

“杀了就杀了。他要来找我麻烦，尽管来。我霍去渊做事，从来不带怕的。”

他抬眼看着她，我唯一怕的就是你离开我。

但他没说出口。

“六年了，你还是没变，脾气那么硬。”

“我没变。那你变了吗？”他一把将她拉到怀里，认真地看着她，“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不要瞒着我。”

以他和慕容晚晴这么多年的默契，她有事瞒着他。

“我没什么事情瞒着你！”

霍去渊坚持：“你有！”

慕容晚晴反问：“那你说，什么事？”

*

吴庆走出来，在走廊上遇到陈长今带着陈阿吉。

那么多天，她总算吃了一顿饱饭。

虽然这顿饭吃得很辛苦，还要时刻注意不被慕容渊和慕容念，翠儿拆穿，但总算吃饱了。

她正要回去，看到吴庆迎面过来。

她走左边，吴庆走左边，她走右边，吴庆走右边。

她怒了：“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