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总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湿冷。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云顶公寓1407房间里。
法制记者苏晴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合上笔记本电脑。为了跟进都市失踪人口系列报道,她特意搬进了这栋位置偏僻、传闻诡异的高层公寓。中介交房时反复叮嘱,夜里少出门,听见异响别理会,她只当是老旧小区的通病,全然没放在心上。
窗外灯火稀疏,江风裹着潮气拍打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苏晴起身想去倒杯温水,放在玄关柜上的手机却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突兀地跳在屏幕上,内容简短得令人发寒:
“现在,门外有人在找你,千万别开门。”
苏晴眉头一蹙,只当是恶意骚扰或无聊的恶作剧。
她当即回拨过去,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所拨打的号码为空号。
空号短信。
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脊背。
她看了眼时间——23:58。
距离午夜,只剩两分钟。
就在这时,隔壁1408的方向,忽然传来三声极轻、极有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不急不躁,间隔均匀,不像是快递外卖的急躁,也不像是朋友到访的随意,更像是某种固定的仪式,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诡异。
云顶公寓楼道隔音极差,苏晴住进来一周,从未听过这样的敲门声。
她屏住呼吸,轻手轻脚走到玄关,踮起脚尖凑近猫眼。
楼道声控灯早已损坏,外面一片浓稠的黑暗,只能隐约看见一道单薄的人影立在1408门口,连帽衫的帽子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下巴。那人背对着她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尊立在夜里的雕塑。
不像正常人。
更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苏晴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微微发凉。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那个空号,又发来三条短信:
“他在敲你邻居的门。”
“他很有耐心。”
“谁开门,谁跟他走。”
寒意瞬间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苏晴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死死盯着猫眼,不敢挪开视线。
午夜零点整。
1408的房门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门锁转动,门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男人迷糊带着困倦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啊……大半夜的,有病是不是?”
是1408的住户,一个独自居住的上班族,苏晴偶尔在电梯里碰到过。
门外的人影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苏晴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能隐约看到他抬起手臂,似乎指了指门内,又指了指自己。
没有争吵,没有拉扯,甚至没有多余的对话。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短短几秒后,1408的房门轻轻合上。
楼道重新陷入死寂。
那道人影缓缓转过身,朝着电梯口的方向缓步走去。
经过1407门口时,脚步毫无征兆地顿了半秒。
就停在苏晴的门外。
猫眼外一片漆黑,苏晴却仿佛被一道冰冷的视线穿透,浑身僵硬,后背紧紧贴住墙壁,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她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引来门外的“东西”。
几秒漫长如一个世纪。
人影终于再次迈步,消失在电梯拐角。
直到电梯下行的提示音远远传来,苏晴才腿脚一软,跌坐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她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条短信和刚才诡异的一幕。
谁开门,谁跟他走。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扎在她心头。
她不敢再过多停留,飞快起身反锁房门,扣上安全链,又将玄关的鞋柜重重抵在门后。做完这一切,她才颤抖着拿起手机,想要报警,可翻遍通话记录,却发现那条陌生短信已经自动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空号、消失的短信、诡异的人影、安静消失的邻居。
所有线索拼凑在一起,构成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这不是恶作剧。
十几分钟后,苏晴稍稍平复情绪,壮着胆子再次凑近猫眼。
楼道里空空荡荡的,只剩下无边黑暗。
1408的房门紧闭,没有灯光,没有声响,仿佛从来没有人住过。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那个男人,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她不敢往下想,蜷缩在沙发上,一夜无眠,直到天边泛起微光,才敢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
第二天一早,苏晴被楼道里的动静吵醒。
开门一看,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正站在1408门口,物业工作人员面色凝重地守在一旁。不少住户探头探脑,低声议论着。
苏晴心头一沉,快步走了过去。
“警察同志,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其中一名年轻警员看了她一眼:“你是隔壁住户?1408的住户昨晚失踪了,我们正在勘查现场。”
“失踪?”苏晴故作惊讶,心脏却狠狠一沉。
“没错,房门完好,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财物丢失,手机、钱包、钥匙都在屋里,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警员语气凝重,“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动静?”
苏晴喉咙发紧,昨夜的敲门声、人影、短信在脑海里翻涌。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昨晚睡得比较早,没太注意。”
她没有说出短信和敲门声。
没有证据的怪力乱神,只会被当成恐慌之下的胡言乱语。
警员没有多问,继续现场勘查。
苏晴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紧闭的1408房门,后背再次泛起寒意。
她很清楚。
那个男人不是凭空消失。
他是开了门,跟着门外的“人”,一起走了。
而那条来自空号的警告短信,是真的。
深夜的云顶公寓,真的有东西在找人。
而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