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江叙白每天都会去"夏至"花店。
他不买花,只是在店里站一会儿,看看花,看看温知夏。
温知夏话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安静地修剪花枝、整理货架。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江叙白发现自己慢慢习惯了这种沉默。
在北京的时候,他身边总是很吵,会议室里的争论、电话里的争吵、林晚秋那些关于未来的规划……
他曾经以为自己喜欢热闹,现在才发现,原来安静也可以是一种陪伴。
这天下午,江叙白又来到花店。
温知夏正在包一束花,玫瑰配满天星,粉白色的,看起来像是送给女孩子的。
"有人订的?"江叙白问。
"嗯,"温知夏说,"一个男生订的,要送给女朋友。"
"他女朋友喜欢什么花?"
"不知道,他让我看着包。"
江叙白看着她熟练地包装,忽然说:"你包花很好看。"
温知夏的手顿了一下。
"谢谢。"她说,声音还是那么轻。
江叙白在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在角落的旧椅子上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开始画画。
温知夏包完花,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画什么?"
"花店。"江叙白说。
温知夏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的本子。
本子上是一幅速写她的花店,从门口到柜台,每一盆花,每一束枝叶,都画得很细致。
而在画面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低头修剪花枝。
那是她。
温知夏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江叙白有些不好意思,合上本子:"随便画的,画得不好。"
"很好看。"温知夏说。
这是她第一次夸他。
江叙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你喜欢的话,送你。"
他把本子撕下来那一页递给她。
温知夏接过来,看着那幅画,眼神变得很柔和。
"你学过画画?"她问。
"学建筑的,"江叙白说,"画图是基本功。"
"建筑?"
"嗯,以前在北京做建筑设计。"
温知夏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江叙白也没再解释。
有些事,他不想说,她也不想问。
这种默契,让他觉得很舒服。
傍晚,江叙白离开花店,路过巷口的时候,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束玫瑰。
男人穿着一身名牌,看起来三十出头,气质很好。
他看见江叙白,忽然开口:"请问,夏至花店怎么走?"
江叙白愣了一下,指了指巷子里面:"直走,拐弯就到了。"
"谢谢。"男人点点头,往巷子里走去。
江叙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温知夏今天包的那束花。
应该就是他订的吧。
他没多想,转身回了公寓。
晚上九点,江叙白正在画图,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是温知夏。
她站在302门口,正低头找钥匙。
而在她身后,站着白天那个男人。
"知夏,"男人说,"我们谈谈。"
温知夏没回头:"没什么好谈的。"
"两年了,"男人说,"你躲了我两年,还不够吗?"
温知夏打开门,正要进去,男人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放手。"温知夏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放,"男人说,"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可以补偿
"顾淮安,"温知夏打断他,"我说了,我们结束了。"
门外僵持着。
江叙白站在门后,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认识那个男人,也不了解温知夏的过去。但他看得出来,温知夏不想见到这个人。
他犹豫了一下,打开门走了出去。
"温知夏,"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你明天几点开店?我朋友想买花。"
温知夏和那个叫顾淮安的男人都愣住了。
温知夏看了江叙白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早上八点。"她说。
"好,我让他早点去。"
江叙白说完,转身回了301,关上门。
走廊里,顾淮安松开了温知夏的手,脸色阴沉。
"那是谁?"他问。
"租客。"温知夏说。
"租客?"顾淮安冷笑,"你什么时候对租客这么客气了?"
温知夏没回答,进了屋,关上门。
顾淮安站在走廊里,盯着301的门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了。
门内,江叙白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出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只是看到那个男人拉着温知夏的手,他心里就有一种说不清的不舒服。
他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路灯下摇晃,像是在说着什么秘密。
他想,这个女人,好像有很多故事。
而他,好像有点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