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辰失魂落魄地从沈家离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往日的凌厉和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痛苦。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住处的,推开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的孤寂和悔恨愈发浓烈。
苏清鸢不在家,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是和林晚在一起。
这段时间,他尝遍了前所未有的冷落、无视和憋屈,他放低了所有身段,丢掉了所有骄傲,却依旧换不回林晚的一丝回头,也换不回苏清鸢的半点顺从。
他坐在冰冷的沙发上,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林晚的话,一遍遍刺痛着他的心。
他开始回想自己过往的所作所为,越想,心里的悔恨就越深。
他想起苏清鸢默默为他付出的点点滴滴,想起她在他生病时彻夜不离的照顾,想起她流产后苍白脆弱的脸,想起她每次看向他时,眼里藏不住的委屈和期待,可他却全都视而不见,甚至一次次用最冷漠的态度,将她的心彻底碾碎。
他想起自己对沈知砚的执念,这么多年,他把她放在心尖上,念念不忘,可这份执念,却建立在伤害另一个无辜女孩的基础上。他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沈知砚,可却从未真正了解过她,直到她回国,彻底蜕变,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坚守的,不过是一场虚无的幻想。
原来,他才是那个最可笑、最自私的人。
就在他陷入深深的悔恨之中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苏清鸢和林晚一起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刚买的东西,心情格外愉悦。
看到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神情落寞的陆晏辰,两人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收敛,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完全把他当成了透明人。
陆晏辰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林晚,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知砚,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吗?”
林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感情:“陆首长,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从来都没有开始过,何来余地一说?”
“那他呢?”陆晏辰猛地看向苏清鸢,眼底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悔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苏清鸢,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对你太冷漠,太苛刻,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是他第一次,跟苏清鸢道歉,第一次承认自己的错误。
若是换做以前的苏清鸢,听到他这句话,或许会感动,会心软,会毫不犹豫地原谅他。
可现在,经历了那么多伤害,又有林晚在身边开导,苏清鸢早就彻底清醒,心早已冷透。
她抬眸,平静地看向陆晏辰,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爱慕,没有了委屈,只剩下淡然:“陆首长,不必道歉,我们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情分。你我之间,从来都是你一厢情愿的安排,我不过是你寄留的过客。现在,我不想再继续这样的生活,也不需要你的机会,我们从此,互不相干就好。”
苏清鸢的话,比林晚更加决绝,彻底斩断了所有的可能。
陆晏辰看着眼前两个对他无比冷漠的女人,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他付出了所有,放下了所有骄傲,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对他弃如敝履;他曾经肆意伤害的替身,也对他毫无留恋,转身离开。
他拥有着至高的权力,拥有着令人羡慕的身份地位,可到头来,却一无所有,众叛亲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脸上满是绝望。
林晚看着他这副崩溃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怜悯,反而走上前,缓缓开口,再次戳破他最后的遮羞布,字字诛心:“陆晏辰,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从来都不值得我们喜欢。”
“你自私、冷漠、大男子主义,你永远只在乎自己的感受,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所谓的深情,不过是自我感动,你所谓的在意,不过是占有欲在作祟。”
“你以为我真的是你的白月光?不过是你年少时得不到的执念,你把我美化成心中最完美的样子,用来满足你的虚荣心,用来合理化你对清鸢的所有伤害。一旦我不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你所谓的深情,便不堪一击。”
“你对清鸢呢?你明明知道她对你有情,明明知道她温柔善良,却还是把她当成替身,随意践踏她的真心,无视她的痛苦。你享受着她的付出,却从不给予半点回应,等她彻底心寒,离开你了,你才想起她的好,才知道后悔,可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你今天所承受的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欠我们的,是你应得的报应!”
林晚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陆晏辰的痛点,揭露了他所有的自私和不堪,让他无处遁形。
他看着林晚眼里的嘲讽和决绝,看着苏清鸢眼里的淡然和疏离,终于彻底崩溃。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手紧紧抱住头,身体蜷缩在沙发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泪水,从这个铁血刚毅、从未流过泪的军区首长眼中,夺眶而出。
有悔恨,有痛苦,有绝望,还有无尽的自责。
他终于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终于明白,自己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
是他亲手推开了两个真心待他的人,是他亲手毁掉了自己拥有的一切,是他亲手,把自己推入了这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以为自己坚守的是深情,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他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到头来却输得一败涂地。
林晚和苏清鸢看着崩溃痛哭的陆晏辰,没有丝毫停留。
“我们走吧,没必要在这里看他演戏。”林晚拉着苏清鸢的手,语气平淡。
苏清鸢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陆晏辰,眼里没有了任何情绪,转身和林晚一起,大步离开了这个让她受尽委屈的地方,再也没有回头。
院子里,只剩下陆晏辰一个人,沉浸在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之中,痛哭失声。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落寞又孤寂。
曾经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军区首长,如今变成了这副狼狈不堪、崩溃绝望的模样。
这,就是他渣虐女主、自私冷漠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