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上学那会儿就对闻岁岁情有独钟,连借她橡皮都要在背面刻个小太阳;课间偷塞进她笔袋的薄荷糖,至今想起都泛着清冽甜香。
他总在她低头抄笔记时,不动声色把窗边阳光最暖的位置让给她;暴雨天骑车载她回家,校服外套裹紧她发梢,自己后背湿透也不肯减速。
那些未曾落款的温柔,早已在岁月里酿成密不透风的守候。
只是闻岁岁这个没眼光的,最后竟选了慕景驰,伤了亓则修。
闻岁岁面色一红。
“你啥时候有空?
出来我请你喝酒。”
闻岁岁忙岔开了话题。
韩佳佳没别的爱好,就喜欢美男,也喜欢喝酒。
但她对美男只是欣赏,最多是言语上挑逗一下,从来不越界。
“好啊。
等那个狗男人出差走了,我就可以带着你去花天酒地了。”
刚挂了韩佳佳的电话,一个陌生号码就又打了进来。
闻岁岁看了一眼,就准备挂掉的。
因为所有的陌生号码,基本都是家里那边打来的。
那个家除了给她施加压力和不快,便再无其他任何意义。
这段时间,陌生号码对她连番轰炸,她已经不知道拉黑多少号码了。
但想了想,这次,她却选择了接通...........
亓则修今天破天荒睡迟了。
一睁眼,已经早上八点了。
公司每天的晨会定在八点半。
这些年,他的睡眠一直不好,每天睡眠困难,早上不到六点就会自然醒来。
但昨晚他摸着身侧的墙壁,想象着他心爱的女人就睡在隔壁,呼吸均匀而安稳,仿佛整面墙都成了他安心的屏障。
所以破天荒,他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等赶到公司,已经快九点了。
华腾科技,顶层会议室。
所有高层正襟危坐,投影幕布上跳动着季度财报数据。
他们最怕的就是每天的这个晨会。
因为每天这个时候,他们都要战战兢兢面对亓则修的黑脸差不过一个小时。
生怕他心情不好,他们又要挨批,一些提前做好的PPT方案被当场撕碎,所有人都要经历一场狂风暴雨。
只是今天快九点了,亓总还没来。会议室空气凝滞,秒针走动声格外清晰。
有人看了一眼面瘫脸的陈助理悄声问道:“陈助理,亓总今天,怎么还没来.........”
他可是亓总的身边人,亓总的什么事,他比谁都清楚。
陈助理噘着嘴,满脸的委屈。
“别打听,少说话。”
他都失宠了,和司机一起失宠了。
亓总这几天都和闻小姐在一起,根本就忘记了公司里还有他们这两个小可爱。
公司高层:“..........”
有点无语。
这陈助理怎么跟个受委屈的娘们儿一样啊?
你看他那个委屈劲,比他在外边的小三儿还难哄。
一直到了九点,亓则修才推开会议室大门,西装笔挺,领带微松,眉宇间却不见往日的凌厉,反倒透着一丝难得的松弛。
他径直走向主位,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平稳:“抱歉,今天迟到了。”
所以人顿时拉直脊背,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公司昨天有一块地皮被邱氏给抢走了,负责这块儿的项目总监额头沁出冷汗,手指无意识绞紧文件夹边缘,生怕自己承受不住亓总的雷霆之怒。
可是,并没有。
今天的亓总神采奕奕,眉梢微扬,唇角甚至噙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晨光悄然融了冰河,有种秋水若临的喜悦神色。
和他们说话的语气也格外温和,连项目总监汇报失误时,他只是轻轻颔首:“下次注意节奏,别再出错。”
虽说亓总性情大变是好事,但众人面面相觑,心底却愈发忐忑——这反常的温和,比雷霆更令人不安。
面对这样的亓总,他们觉得好不习惯啊..........
下午三点多,闻岁岁接到了亓则修的电话,他声音低沉带笑:“八百万,忙完了没?
晚上有个聚会,陪我出席行不?”
闻岁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轻笑一声:“行啊,几点?”
“八点,我来接你。”
“好。”
亓则修帮了她不少,人家主动邀约,她要是拒绝,可不好。
晚八点。
B城有名的云顶会所顶层露台,水晶灯辉映着江面碎金,香槟塔折射出细碎光斑。
闻岁岁一袭墨蓝丝绒长裙现身时,全场目光微滞。
好美的女人!
她步履从容,裙摆随夜风轻曳,颈间一枚素银铃兰胸针在灯下泛着微光——那是亓则修刚刚亲手别上的。
“咦,那不是亓总吗?
他的身边,啥时候出现女伴了?”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
早间的新闻不是铺天盖地都在说这两人合作的事情吗?”
“看来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闻氏一个小小的公司,居然也能搭上茂达和华腾科技,看来这个女人,有点手段。”
“有啥手段?
有手段还把握不住慕总吗?
听说,慕总不要她,转投了邱大小姐的石榴裙下了。”
“要不是这两天的新闻,我都不知道B城有这么一号人物,倒是慕总..........”
“行了,别说了,亓总那个人可不好惹。”
“今天倒是有好戏看了,我刚刚看见慕总和邱大小姐也来了............”
“不过,慕总估计根本就不在意闻总。
以前在公开场合,这两人就没一起出现过。”
“那不是明摆着吗?
闻岁岁哪能跟邱大小姐比?
她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是个人都会选邱大小姐吧?”
可看着陪在闻岁岁身边,对闻岁岁百般呵护的亓则修,这些人却突然噤了声——亓则修正抬眸扫来,目光如刃,不动声色间已压下所有窃语,也记住了那一张张势利丑陋的脸。
闻岁岁唇角微扬,目光掠过窃语人群,不辩不争,只含笑挽着亓则修的手臂,与每个人寒暄致意,举止落落大方。
亓则修垂眸看她一眼,嘴角,是掩不住的温柔弧度,眼里的激动,不言而喻。
与众人寒暄过后,他牵着闻岁岁的手,步入露台深处,这里人少,比较安静。
“想吃点什么?我去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