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和情妹妹,你只能带走一个,你选谁?”
叶相思被绑匪捆住了双手摁在船头,脖子上架着刀听绑匪头子跟她的未婚夫战丰羽大声叫嚣。
天边数道雷电劈开黑沉沉的夜幕,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江面上狂风大作,草船在风浪的冲击下摇晃不止。
“三哥哥!哥哥救我!”
未婚夫的养妹宋莺莺在叶相思边上一声又一声地哭喊求救,挣扎得像条离了水的鱼。
“不要伤她!”
战丰羽焦急万分地喊出这话。
可真要让他立刻在两人之间做出抉择又有些迟疑。
叶相思看出了战丰羽的犹豫。
倒不是战丰羽这人多喜欢叶相思这个未婚妻,而是因为她阿娘十几年前曾偶然救下定国公一命,才有了这么一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婚约。
国公爷近年来越发年迈病重,想起还有这么一桩未了之事,便让家中嫡孙战丰羽千里迢迢接她入国公府完婚。
况且这次两人同时被绑匪挟持,就是因为宋莺莺得知战丰羽要娶别人,偷偷跑出府来找他,两人在路上频频争吵闹脾气找出来的事。
若是不能把叶相思一起救回,战丰羽不好跟家里交代。
“你到底要救谁?”绑匪头子没有耐心地催促:“两个都是美人儿,你给的银子只能带走一个,剩下那个我们带回去玩!”
宋莺莺吓得小脸煞白,哭得跟个泪人似的,喊了一声又一声“哥哥救我!”
绑匪们的叫嚣声和少女的哭泣掺杂在一起,极其吵闹刺耳,叶相思被他们吵得头疼,她侧了侧头,用眼角余光去扫身后绑匪的站位和他们手里拿着的刀。
“叶相思!”这时候战丰羽忽然喊了她一声。
所有绑匪瞬间来了精神,带头的哈哈大笑,“这是要救未婚妻啊!”
“哥哥……”
宋莺莺不敢相信一向最喜欢她的三哥哥竟然会在关键时刻选叶相思,一瞬间惊得忘了哭。
叶相思却知道战丰羽这时候喊她的名字,其实是要放弃她。
她抬头看向战丰羽,眸色比夜色还凉,即便被绑匪拿刀架着脖子她却一直没有出声求救,更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她甚至别过头去,将半大身影都藏进了阴影里,看都不再看他。
像是伤心至极,也失望至极。
战丰羽对她说:“叶相思,你长于江城乡野,素日里捕鱼卖鱼见惯了风浪;莺莺自幼娇生惯养,柔弱不经风雨,我先带她走,回头再带人来救你!”
说完这话,战丰羽不等叶相思开口,就对着绑匪们高声道:“快放了莺莺!”
绑匪们闻言把宋莺莺拽起来,直接扔上岸去。
战丰羽疾步上前一把接住宋莺莺,紧紧抱住,“莺莺,你怎么样?”
“三哥哥……”
宋莺莺一句话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泪流了一行又一行。
“不哭了,我带你走。”战丰羽立刻抱着宋莺莺上马,策马离开。
马儿跑出去老远一段路,战丰羽才回头看向被劫匪们押在船头的叶相思,高声喊道:“我来之前便已传信给九叔求救!我九叔雷厉风行,骁勇无双,只要他来了,定能保你安然无恙!”
浪花席卷船身,风雨飘摇,船上的火光半明半灭,模糊了叶相思的眉眼。
她不哭不闹,也不求救。
看起来异常平静。
战丰羽不知怎么的,竟然觉得这种时候叶相思看他的眼神满是嘲讽,他不由地拽紧了缰绳,喊了声“驾”更快地飞驰离去。
“留下的这个归我们了!”劫匪们撑船离岸,急哄哄地把叶相思往船舱里推。
“让我先!”
“今天这个可是上等货色!”
边上几艘草船也都靠了过来,劫匪们从船沿跳过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抢着尝新的美人滋味。
“你未婚夫带着情妹妹跑了,没人会来救你——”
第一个冲进船舱的劫匪头子话还没说完,忽然以怪异的姿势飞了出来,还口吐鲜血,连带着把几个急哄哄往里去的劫匪撞飞了。
劫匪们倒地四仰八叉的的同时,听见船舱里那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碍事的终于走了。”
天边电闪雷鸣,江上浪涛滚滚,船帘被大风扬起,火光明明灭灭之间,四仰八叉倒下的劫匪们看到原本被困住双手的小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绳索,高高抬起的腿刚落下去,裙袂飞扬,利落非常,先前瘦弱可欺的姿态瞬间一扫而空,竟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练家子。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抓、抓住她!”
劫匪头子捂着自己的下三路怒吼,劫匪们反应过来,纷纷爬起来冲上去抓人。
叶相思身形灵巧地跃出抄起乘船的竹竿,一竿子将冲上前的几个劫匪打下船去,周遭几只船的劫匪纷纷朝她所在的船跳过来,叶相思撑杆入水让本就摇晃不止的草船转了起来,十几个劫匪跳到半空上不了船,大叫着咚咚入水,溅起水花一片。
船尾的劫匪这时候冲了过来,叶相思上前一脚踩住劫匪头子的脖子,“抓住了。”
她俯身,眸色幽暗问对方,“你想怎么死?”
劫匪们看带头大哥被抓,一时间不敢妄动,劫匪头子被叶相思问懵了,愣了一下立刻开口求饶:“女侠饶命!饶命啊!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求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一条贱命……”
这姑娘脚上的力道非比寻常,劫匪头子被她一脚踹飞还吐了血,这会儿脖子又被踩着,我命休矣这个念头瞬间就冒了出来。
叶相思不跟劫匪头子废话,一脚将他踹下水去,在对方在水面挣扎着想要冒头求生的时候,一竿子将他打下水去。
“快救四当家!跟她拼了!杀了她!”
劫匪们见她是真要不死不休,顿时又惊又怒,在其中一人的大喊鼓动下仗着人数众多冲上前跟叶相思拼命。
叶相思同他们打斗周旋了片刻,忽然耳尖微动,她听到有箭矢破开风雨,直击此处而来,她立刻扔了竹竿,跃入江中,在水下快速游动,到不远处的芦苇荡中暂避。
几乎是她跃入水中的那一刻,数艘草船上的劫匪们就被犹如阵雨落下的箭矢射杀殆尽。
从第一支箭矢落下,到众劫匪毙命,只是顷刻之间的事。
一具具尸体落入江中,血染江水,铁锈味四下弥漫。
叶相思藏身在芦苇荡中屏息观察,片刻后,便看见有大船乘风破雨而来,停在她所在在芦苇荡边上。
船离叶相思很近,好在春季芦苇茂盛,今夜又风大雨急,火光难以照亮四周,她悄悄憋住气,潜入了水下。
身着甲胄的护卫出来四下查看,先后回到大船上回禀,“主上,此处水匪已如数射杀,没有活口。”
唯一的活口叶相思藏身其中,憋气久了忍不住冒了两个泡泡,她盼着这些人赶紧走,可这艘忽然出现大船一直没动。
“出来。”
船舱里那位开了口,男子嗓音低沉矜贵,未曾照面,便已经压迫感十足。
叶相思心下一惊,心中猜测来人的身份,继续藏身水下没有冒头。
然而,片刻后那道矜贵深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数三声,你再不出来,你便葬身此地。”
随行侍卫闻言立刻搭箭上弦,瞄准芦苇丛,只等主子一声令下就数箭齐发。
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三、二、一——”
他数地太快了,这阵仗摆得又像极了阎罗催命。
“九叔!”叶相思咬了咬牙抢在数箭齐发之前从水里冒头,她伸手掀开芦苇,迎着飘摇的灯火微光望向船舱,含惊带怯地问:“是战家九叔来救我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