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另一边,芙蓉园。
“叶相思你出来啊!你有本事打梁表哥,你有本事出来见我啊!你躲在里头算什么?叶相思,你给我出来!快出来!”
战丰羽从九叔的临渊阁出来之后,先是去了母亲那里,盯着几个大夫尽力救治表哥梁兴,听着表哥高声惨叫到声嘶力竭地痛哭,咒骂叶相思祖宗十八代。
梁夫人心疼娘家侄子心疼地直抹眼泪,宋莺莺也跟着哭,一屋子人哭哭啼啼愁云惨淡。
战丰羽安抚了母亲和宋莺莺许久,实在压不住心中的怨愤跑来芙蓉园找叶相思,他要问问这个女人为何如此狠毒。
结果叶相思压根不出来见她,芙蓉园的这几个丫鬟婆子也分不清到底谁是国公府正儿八经的主子,竟然敢在这里拦他不让他进去。
宋莺莺随后而来,上前劝道:“三哥哥算了吧,这个叶相思实在邪门得很,眼下她得老夫人喜欢,若老夫人知道你为了梁表哥的事跑来芙蓉园与她争吵,定会生气的。”
战丰羽闻言更生气了,一把将挡在他身上的花红柳绿推倒在地,“你们再不让开,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三少爷在国公府里一向是极为怜香惜玉的,先前从未有过对婢女动粗的先例。
花红柳绿被推得摔到在地,又惊又急。
叶姑娘不在屋里,也没人看到她是什么时候出去,两个小婢女不想被问照看不周之责,只能帮着遮掩一二,哪知道三少爷会在这个时候忽然跑过来,还非要见到叶姑娘不可。
花红柳绿眼看拦不住战丰羽,前者赶紧爬起来抱住了他的腿,后者急声劝道:“三少爷不可啊三少爷,老夫人交代下来,说相思姑娘是府中贵客,不可有丝毫怠慢,她不肯见你,你不能就这样闯进去……”
“看来我平日里真是太惯着你们了!”
战丰羽抬脚朝花红踹去……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了,叶相思从里头逆着夕阳余晖和微风飞掠而出,她一手将花红从地上拉起来,飞快地退后数步,让战丰羽踹了个空,踉跄着一头撞向了院中的桃花树。
战丰羽撞得额头见了血,头晕眼花。
撞得树动枝摇,落花如雨。
“相思姑娘!”花红看到叶相思忽然出现,还在三少爷脚下救了自己,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菩萨保佑,叶姑娘及时回来了。
叶相思安抚似的摸了摸花红的头,“没事了。”我回来了。
柳绿跑到了叶相思身边,几个姑娘齐齐看向自找苦吃的战丰羽。
叶相思“咦”了一声,故作不解道:“三少爷好端端的,怎么跑到芙蓉园来撞树?莫不是吃错药把脑子吃坏了?”
花红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叶姑娘这嘴……当真厉害。
“三哥哥!”宋莺莺见状都吓坏了,赶紧跑过去扶一头撞到树上的战丰羽,“你怎么样?撞得疼不疼?啊……都见血了!”
宋莺莺心疼极了,赶紧拿出锦帕捂在战丰羽额头上。
其实也没撞得多严重,就是对一向在人前都表现地风度翩翩的三少爷来说,太狼狈了。
“我没事。”战丰羽胡乱拿锦帕擦了擦额头上的血,都顾不得疼,就顶着脑袋上的包转头冲到叶相思面前,“你在屋里为什么不出来见我?我在门外喊了你那么久,你为什么假装听不见?”
国公府三少爷现在满腔怒火,自以为很有气势,其实对叶相思根本造不成任何的威胁。
“不想看见你,所以不出来。”
叶相思这话说得十分自然而然。
战丰羽哪听过这样不给面子的回答,眼睛都气红了,“我都说那天把你留下是逼不得已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报复我?我表哥是梁家三代单传,你把他重伤成这样就是断了梁家血脉,断人血脉如同杀人灭族!还有我母亲执掌国公府中馈日夜操劳……”
“你说的这些,与我何干?”
叶相思刚从战九州那边回来,折腾了那么久着实累得够呛。
她更听不得战丰羽拿杀人灭族给梁兴这事做比喻,冷声道:“梁家三代单传求来的男丁也没好好教养,到处祸害姑娘,得到这样的下场是他罪有应得。”
“还有你母亲,你说她执掌国公府辛苦,现在她可以安心休养,不必劳累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你……”战丰羽一时间竟无从反驳,气得几乎要头顶冒烟,“你强词夺理!”
叶相思冷冷一笑,正要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那也是叶姑娘本身就占理。”
叶相思和园中众人闻声看去,就看到战四夫人蒋氏朝这边走来,她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俊俏少年和两个年轻婢女。
战丰羽见到来人,压着满心不悦问来人,“四婶和六弟来干什么?”
“老夫人吩咐,让我从库房里挑了个小玩意给叶姑娘送来。”蒋夫人笑着反问:“你呢?你先前吵着闹着不愿意娶叶姑娘,现在老夫人发话,要给叶姑娘另选夫婿,不用你娶了,你又来芙蓉园找叶姑娘闹什么呢?”
战丰羽被蒋氏问得越发挂不住脸,愤愤道:“你们都被这个女人骗了,叶相思不是什么好人!”
叶相思倒也没打算做什么好人。
所以她也不争这个。
战丰羽气得口不择言:“她来国公府才一天,就惹出这么多事端,要么是存了坏心,要么是跟咱们国公府犯冲!她就是个祸害!”
“丰羽,慎言。”蒋夫人听到这话立刻就摆出了长辈的架势说他,“昨日叶姑娘一来,老国公就有所好转,真要说起来,那叶姑娘就是咱们国公府的福星。”
“福星?她算什么福星?”
战丰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正要与之分辨。
蒋夫人看见他头上的伤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似的,惊诧道:“呀,丰羽你这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叶相思看着这位国公府的四夫人,心说:这可真是个妙人呐。
战丰羽一听到对方问起他额头上的上就不想在这待了。
偏偏六少爷还凑到他跟前来看,一脸好奇地问:“三哥这是被谁打了?”
偏偏这伤还不是别人打的,是战丰羽自己撞树上撞的。
四房母子俩分明是故意损他!
战丰羽不好跟婶娘争吵,气得拉着宋莺莺就走,走了几步又不甘心,回头愤愤地瞪了叶相思一眼,“叶相思,我跟你没完!你给我等着!”
叶相思“哦”了一声,完全不把三少爷说的话放在心上。
战丰羽越发气恼,重重地甩了一袖子风,连宋莺莺都不拉了,大步出门而去。
明明每次战丰羽跟叶相思见面都是吵架,闹得不欢而散,可战丰羽回回都被叶相思气炸了,过了几个时辰又忍不住来找她。
这女人像是会什么妖法似的。
宋莺莺回头看了叶相思一眼,却发现叶相思也正在看她,她心中一慌,连忙跑着去追上战丰羽的脚步。
蒋夫人笑着说,“丰羽在家中向来得宠,被惯得脾气大了些,让叶姑娘见笑了。”
下一刻,她就同叶相思介绍起自家儿子来了,“这是我家少泽,同辈中排行第六,虽然眼下没他几个兄长出息,但脾气却是顶顶好,知冷知热会疼人的……少泽,快来见过叶姑娘。”
